段锋最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自从黑猫那个叛徒带着组织里最重要的东西潜逃后,他这半个月几乎没合过眼。昨天好不容易在市三院附近的废弃停车场发现了她的踪迹,眼看就能把人带回去交差,结果半路杀出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魔法师。
对方不仅用奇怪的力场魔法挡住了他们的攻击,还在警察赶到前把半死不活的黑猫给抢走了。
因为动作太慢,他昨晚回去之后和血鞭一起,被霜镜指着鼻子痛骂了一顿。
霜镜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最后甚至直接把一把冰锥抵在了他的眼球上,冷冷地命令他带上更多的改造人再次出发,务必抓到黑猫和那两个帮手。
今天一早,他们先去了昨天战斗的停车场。
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水和碎砖块,但不管是黑猫的尸体,还是那条带有重要坠片的手链,都已经毫无踪影。
“他们肯定把人带去医院抢救了。”霜镜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所有人,给我冲进医院。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人和东西都给我带回来。”
段锋只能带着浩浩荡荡的改造人打手闯进市三院。
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病房,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住院部一层一层地蛮干。护士的尖叫和保安的阻拦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任何敢挡路的人都被改造人粗暴地扔了出去。
直到刚才,对讲机里传来三楼走廊有人被打倒的消息。
段锋立刻意识到,目标出现了。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人冲了上去。
他一路追踪着走廊上残乱的魔法波动和打斗痕迹,最后停在了一间急救观察室的门口。
他亲眼看到那个小子拉着同伴跌跌撞撞地退了进去,然后病房的门被猛地关上,紧接着传来了反锁的咔哒声。
段锋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跑不掉了。现在已经是瓮中捉鳖了。
他抬起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向正在门诊楼和另一栋大楼里搜索的霜镜和血鞭汇报:“找到了。他们被我堵在急救观察室了。”
“很好。”霜镜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听着,必须抓活的。那个东西的价值你们很清楚,不要再搞出太大动静了,带上人马上撤离。”
“明白。”
段锋放下手,后退了半步。他右臂的肌肉瞬间不正常地膨胀隆起,撑破了衣袖,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病房的木门上。
“砰!”
坚固的实木门连同门框直接被巨力砸得粉碎,木屑横飞。
段锋大步跨进病房,眼神狰狞,以为自己即将把这帮人一网打尽。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病房里没有任何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里只有三张空荡荡的病床。其中一张床的床单有些凌乱,旁边还有一台正在运转但什么都没连接的监护仪,滴滴答答地响着。
段锋的脑子顿时有点蒙。
他刚才明明看到那个用压力弹的小子钻进这个屋子了,中间绝对没有超过十秒钟,为什么人没了?
难道是从窗户跳下去了?
“给我搜!”段锋怒吼一声,带着十几个身材魁梧的改造人涌进了本就不大的病房。
他快步冲到窗边,却发现窗户的插销是从内部锁着的。
这让他更加疑惑。他干脆一把扯断了铝合金的窗户插销,用力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一楼的草坪上空空如也,连个脚印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人跳窗逃跑的迹象。
“不可能凭空消失!”段锋转过头,暴跳如雷地看着那几张病床,“肯定钻到床底下或者柜子里了!把这个病房给我搜个底朝天,就算把墙拆了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十几个改造人立刻像野兽一样散开,开始疯狂地掀翻床铺和柜子。
……
……
我靠在墙角,浑身冰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的左手死死握着魔力笔,右手则被学姐紧紧地抓着。
就在不到一分钟前,当那个平头男人带着那群恐怖的改造人砸碎病房门冲进来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我们今天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砸出最后一个压力弹的准备。
但令所有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十几个身材魁梧、手臂上爬满金属纹路和扭曲血管的改造人,就像瞎子一样,直接从我们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走了过去。
领头的那个平头男人——正是之前在停车场把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个怪物——甚至就在距离我不足一米的地方暴躁地走来走去,然后直接走向窗户,一把扯断了插销探头往下看。
他们完全没有看到我们。
此时此刻,学姐、齐书玲、老医生,还有我和病床上的黑猫,明明就真真切切地待在病房的中央。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学姐的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在病房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翻的改造人。齐书玲和那个老医生更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站满了这些可怕的怪物。他们有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有的半边脸被金属板块覆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只要我们稍微动一下,都有可能碰到他们。
我转过头,和学姐对视了一眼。
我们两人同时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齐书玲摊开的掌心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那枚沾着血迹的小巧金属坠片。
齐书玲也顺着我们的目光看了过去,眼睛瞬间瞪大了。她恍然大悟,嘴巴微微张开,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我赶紧用眼神制止了她。
我心里其实很清楚,就算她现在叫出声,这些人恐怕也听不见。
这个嵌在黑猫脑子里、被极其暴力地扯断的金属坠片,显然是一件极其高深的魔法物品。
它不仅具有强大的魔力场,而且现在和昨天一样,正发挥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感知屏蔽效果,直接把我们从这些人的感官中抹除了。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冒险。如果齐书玲叫出声,或者是我们移动时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改造人,这种物理接触绝对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就在这时,平头男人因为找不到人,勃然大怒。
“一群废物!人能去哪?!”
他怒吼着,回身一拳狠狠砸在离他最近的那张病床上。那正是黑猫躺着的床!
“砰!”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不锈钢的床栏砸得严重凹陷变形。平头男人的拳头距离黑猫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劲风甚至吹起了黑猫额头上的头发。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黑猫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当场爆开。
我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黑猫的肩膀,想要把她往自己怀里搂。
但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现在的体力,也低估了一个成年昏迷女性的重量。
我根本抱不起来她,脚下一滑,两个人直接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一起。
虽然有柔软的病床垫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床体不可避免地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学姐看到了这一幕,气得脸色煞白,眼神里全都是焦急。
她根本不敢吱声,只能垫着脚,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正在翻抽屉的改造人,走到床边,和我一起费力地把黑猫的身体重新扶正。
角落里的老医生显然也受不了这种极度压抑的恐怖气氛了。他满头大汗,尝试着想要贴着墙根悄悄溜出房间。
但他刚走出两步,一个壮硕的改造人就一脚踢飞了门口的垃圾桶,然后像座铁塔一样死死堵在了门口。
老医生吓得腿一软,只能绝望地退回了房间角落的阴影里。
就在这紧张万分、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的时刻。
“嗡——”
一阵清脆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齐书玲吓得一把捂住了嘴。
学姐反应极快,立刻把手伸进口袋,飞速按掉了手机的挂断键。但那短短两秒钟的震动,在原本就死寂压抑的氛围中简直就像是敲响了丧钟。
我惊恐地看向平头男人。
但他和那些改造人依然在疯狂地翻找着柜子和床底,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们不仅看不见我们,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声音也听不见!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凑过去,看到学姐已经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按你说的到楼下了,你们快下来吧】
学姐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打字回复:
【我们被困在二楼的急救观察室了,现在出不来,你先把车停在楼下隐蔽的地方等我们】
发送完毕后,学姐抬头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再等等。
现在出去绝对是死路一条。只要等这帮人搜查无果后撤离,我们就能立刻搬运黑猫出去。
就在这时,一直在病房里暴躁走动的平头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按住了耳朵。我这才注意到他耳朵里塞着一个微型的黑色通讯耳机。
“霜镜,病房里没有人。窗户是反锁的,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平头男人开始跟耳机那边的人说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暴躁和疑惑。
原来耳机那边的人代号叫霜镜。
那边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平头男人的脸色猛地变了。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隐约听到耳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极度愤怒的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得连耳机的隔音效果都挡不住。
“蠢货!”
平头男人被骂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惊愕。
“什……什么?”平头男人连连点头,语气变得极其慌乱,“您是说……那个东西的效果是……”
他一边听着,一边连连道歉。
“对不起!之前我确实没听您说过那东西的具体效果。现在知道了。”平头男人猛地抬起头,原本充满疑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疯狂扫视。
“那群家伙一定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平头男人咬着牙,对着耳机恶狠狠地保证:“我这就把他们揪出来!”
听到这句话,我、学姐、齐书玲和那个老医生,四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一股从头到脚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完蛋了。
这件魔法物品的底细被识破了,我们……要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