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看着黑爪那张漆黑的面具，内心深处的恐惧正在疯狂蔓延。
物理规律和魔法常识在这个疯子面前已经被彻底碾碎了。
如果现实覆写真的能够修改自身额度实现无限循环，那他确实会变成一个完全无法被杀死的怪物。
技术上的警告毫无作用，雪莉只能死死咬住牙关，试图唤醒对方哪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良知。
“你难道连一点底线都没有了吗？”
雪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那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他们不是你用来做实验的数字！你这样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就算你真的获得了那种力量，你也会成为全人类的死敌，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人唾骂！”
黑爪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句极其幼稚的笑话。
“道德？耻辱？那不过是用来驯化你们这些弱小物种的铁链！”
黑爪猛地挥动手臂，指着这片天地。
“只要我成神，我和你们就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了。神明降临世间，赋予你们生死本来就是天大的恩赐。我的意志就是这个世界绝对的真理，我至高无上的地位，还需要你们这些虫子的道德来评判吗？给我把那些可笑的规矩滚远点！”
雪莉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止不住地战栗。
她绝望地把目光投向山脚，平遥镇和双桥县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那是无数个温暖的家庭。
“你看看下面那些灯火……”
雪莉的声音开始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们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欢笑和眼泪，有着无比精彩的人生！就像曾经的你一样！”
她近乎哀求地冲着黑爪大喊，“失去父母，失去手足……那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痛苦，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吗？你真的忍心夺走他们的一切吗？！”
这句话刚刚喊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黑爪周身原本向外疯狂扩张的暗红光芒，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内极速收缩。
下一秒，黑爪犹如瞬移一般跨过数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雪莉面前。他伸出那只带有血迹的皮手套，一把死死掐住雪莉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面具后面那双眼睛，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血光。
“痛苦？！”
黑爪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极其狂暴的咆哮，唾沫几乎要溅到雪莉的脸上。
“当年你们象牙塔的白塔，杀掉我们黑塔先祖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
雪莉被掐得无法呼吸，双脚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踢，脸色瞬间憋得青紫。
“那个叫伊莲的女人失去了丈夫！那个在风雪交加中降生的孩子永远失去了父亲！你们象牙塔的人，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黑爪猛地松开手指，将雪莉狠狠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雪莉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黑爪那宛如恶鬼般的嘶吼再次在头顶炸响。
“让我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到底感不感受得到痛苦！”
黑爪猛地扯开自己领口的长袍，指着自己的胸膛，神情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为了攀登现实覆写的巅峰，我的父母、我的长辈、我的兄弟姐妹……他们所有人，全都被我亲手画上了血肉仪式的魔法阵！”
雪莉惊恐地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们是我复仇的垫脚石！是我成神路上的柴薪！”
黑爪张开双臂，仰天狂热地嘶吼。
“我亲手杀了他们，但这是极其必要的代价！为了黑塔一脉的终极夙愿，他们在烈火中哀嚎的时候，想必也是能够理解我的！！！”
疯了。
这是一个连灵魂都已经彻底烂透的畜生。
雪莉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如坠冰窟。她看着眼前这个处于癫狂状态的男人，内心深处所有的侥幸被彻底粉碎。
跟这种连自己全家都能拿来当燃料的疯子，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但她也从这番狂乱的对话中，看清了对方最致命的软肋。
“你这个疯子……”雪莉咬破了嘴唇，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黑爪发出嘶哑的怒吼。
“你的计划没有魔石碎片就注定失败！没有我来帮你解析那些狂暴的能量，你今天一个人都杀不掉！”
雪莉死死盯着黑爪那张恐怖的面具，一字一顿地宣告了自己的死志。
“我李深莉就是死在这里，就是让灵魂被修正力彻底碾碎，也绝对不会帮你这个反人类的刽子手！”
面对雪莉誓死不从的决绝，黑爪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他反而发出一声低缓的冷笑，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早就料到，你们象牙塔的余孽都是这种冥顽不灵的硬骨头。”
黑爪的语气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你心怀死志，我也有办法让你这具躯壳乖乖干活。黑鹿！”
黑鹿立刻迈步上前。她的手里捏着那块曾经拓印过雪莉记忆的灰白薄片，半张黑木面具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解析贤者，还记得不久前那通让你记忆犹新的电话吗？”
黑鹿把玩着手里的薄片，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戏谑，“你当时也是这般坚决，可最后还不是乖乖张嘴，把你的同伴顺利骗进了陷阱？”
听到这句话，雪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迷迷糊糊中给唐骥拨打电话的画面。
一种极度的战栗混合着无法忍受的屈辱，疯狂涌上心头。
“你们这群下三滥的渣滓！”雪莉破口大骂，身体拼命向后瑟缩，眼神里透出困兽般的惊恐，“我绝对不会再被你们催眠第二次！”
为了保持清醒，她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瞬间在口腔里蔓延，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她企图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抵御即将到来的精神入侵。
但是黑鹿根本没有给她挣扎的机会。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捏住雪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灰白薄片上面那些扭曲的魔力纹路瞬间爆发出幽暗的光芒，直直刺入雪莉的瞳孔。
“只要你中过一次招，你大脑里面的防线就已经对我彻底敞开了。”黑鹿的声音犹如恶鬼的低语，顺着耳膜直接钻进雪莉的脑海，“挣扎是徒劳的，乖乖听话吧。”
不要……绝对不要……
雪莉在心里疯狂呐喊，拼尽全力想要闭上眼睛。可是眼皮仿佛被生生缝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合拢。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大脑里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抽离。
她感到无比的绝望，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疯狂滚落，划过满是血污的脸颊。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被一点一点剥夺，却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渐渐地，她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弱，四肢变得像棉花一样瘫软。眼神里面那种宁死不屈的清明一点点褪去，最终彻底涣散，变成了一双毫无焦距、空洞死寂的眼睛。
黑鹿满意地松开手指，向后退开半步，冷酷地下达指令。
“去，把那个封装匣打开，取出魔石碎片。”
“是。”
雪莉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机械木偶，僵硬地从地上站立起来。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木架前方，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封装匣的边缘。
伴随着清脆的机括声响，咔哒一声，黑色封装匣被彻底打开。
一股浩瀚无垠、令人完全无法呼吸的纯粹魔力瞬间席卷了整个平台。周围的空气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剧烈震荡。
黑爪注视着那块魔石碎片，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立刻解析！把碎片的魔力输送给我，接通血肉盛宴的回路！”
人偶一般的雪莉木然地转过脑袋，嘴里吐出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字眼。
“是。”
黑鹿将那副黑框眼镜递了过去。雪莉僵硬地接过，将其架在鼻梁上面。
“魔力透视。”
刹那之间，无数深蓝色的复杂解析符文在雪莉周围的空气里面层层叠叠地浮现出来。这些蓝色的光芒犹如一场绚丽的风暴，与黑爪脚下那些暗红色的献祭魔法阵剧烈交织在一起。
雪莉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一连串极其生涩、复杂的专业魔法术语。
“能量频段锁定……结构节点扫描……抗拒力场剥离……”
这些平时听起来充满学术气息的词汇，此刻却犹如死神亲自敲响的丧钟，回荡在血色的夜空之下。
最终，那些飞舞的蓝色符文精准地锁定了红色阵法的核心符文。
雪莉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向着整个世界宣告了毁灭的开始。
“结构重组完毕……解析完成。通道建立。魔力，开始导出。”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魔石碎片里面那股无尽的魔力宛如决堤的江水，轰然倒灌进黑爪的躯体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