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苦…为什么这次什么都没有。”
林涯从一片混沌之中再度睁开了眼。
以前昏过去的时候起码还会做些五彩斑斓的梦，在梦中，林涯有时候是洛瑟兰的士兵，跟德里克之类的学生大头兵一块在那个规矩很多的海军学院跑圈挨训。有时候他跟西塞罗一样是刺客，每次尝试行刺目标结果暴露之后，要被守卫抓到当场处死的时候他会突然意识到这个就是梦，然后强迫自己突然醒来。
说不上这是好梦还是噩梦，但最起码还能证明自己的大脑仍然在运转。
只是这一次，他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彻底的没了意识。
这可能是自己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了吧…也不对，之前被那个精灵拷问术士在船上电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快要死了。
只是那一次林涯因此得到了一个听起来很强大的能力，他以此进入了少年少女的内心去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碎片，以及属于那三个孩子的悲欢离合。
想起来，自己应该又是无意识的发动了这个能力吧。他本来只是想靠闪电魔法让那藤条放开自己的。
不过也不是不合理，那些藤条本来也是那个诡异女人的一部分，自己以此也看到了属于那个人的一些记忆碎片。
可那到底是什么人呢…会和瓦哈格恩.阿斯瓦有联系吗？传说中血族会通过他们自己独特的魔法制造奴仆，但是薇奥莱塔又说这家伙没有那么厉害，不知道是想说这个女人的力量远在吸血鬼之上，完全不可能是他干的，还是想表达别的什么意思。
自己还没有见过瓦哈格恩本人，也无从预测这个老妖怪还有什么强大的能力。
林涯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被锤子打了一遍，他忍着剧痛与模糊的视线，努力地坐了起来。
身上有很多伤痕啊…不仅仅是被划开的，还有成片淤青，只是他们都愈合了，颜色也淡了很多，但是疼痛感依然困扰着自己的神经系统。
他环顾四周，远处依然能看到森林本来的痕迹，但是大部分树木都已经枯萎，只留下了干枯的树干。自己的身旁不只有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河，还有一团篝火，篝火旁的木棍上还插着两条外皮已经微焦的鱼。
很显然自己是被某人带到这里来的，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那只能是…
“…你醒了啊。”
背后的声音起码现在听了很让人安心。
在这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正常人的世界，她就是自己全部的依靠了吧。
薇奥莱塔顺势坐到了林涯身旁。
“你得稍微感谢一下我，要不是我，你恐怕…已经死了。”
“是啊，我一个人完全不可能打得过…”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以你本来的伤势是本来就要死了，但是…”
“嗯？”
“这个地方的水似乎有什么魔力，至少我试了一口，感觉身上的伤疤，以及那个家伙荆棘上的毒好像全部都被冲走了一般，所以我打算也给你试一试。”
“明白了，谢谢。”
“但只能证明这里的水可以当恢复魔药用，不好说我们真的死去了会不会喝一口还能起死回生，所以…还是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林涯想到了什么，随即注意到一旁的背包，里面还有些喝完的魔药瓶，林涯本来打算找机会扔掉他们减轻负重，这么想的话幸好没有做这个决定。
两人就这么围坐在篝火旁，感受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悲怆感。
现在来看德鲁伊死了，那片森林也确实是跟着一起腐烂了，但是好像他们并没有因此回到原来的世界，天空依然是一片黑暗中偶尔透露着些妖艳的光芒下来的那片天。
只是那之后，这个世界看着更荒凉了。
“是不是…有些冷?你那身外衣我给你挂树上去了，也是用水稍微冲了下。”薇奥莱塔打量着看起来像是发抖的林涯，便有意识的靠上前去。
“我还好，也不是冷，只是有些疼。”
也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彼此了，虽然是以这么一个方式重逢，林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说不上的激动。但此刻他的心里也是有些微微紧张起来。
只能闭上眼，任由自己慢慢感受逐渐升高的气温，说不上是来自火焰还是身体的体温。
他只能试图找些话题尝试维持住自己的神智。
“…我记得艾尔莎姐姐讲你去鸳栖郡了。”
“以前有本杂志说那边温泉多，泡汤的地方有很多，听说很养人，那边的人长的还都挺好看的。”
“有机会我也想去，我还没体验过呢。”
“别提了…我说句实话，改天我可以带你去找天境郡的几个村里开的，虽然不是天然的吧…。”
“嗯？”
“那边温泉倒是真地下矿泉水，只是，哎，你知道我在一个客栈点了个冷盘和沙拉，里面竟然有一条特别大的，还在挣扎的虫子！还是那种有好几条腿的”
“天哪，是不是配菜的没好好洗菜？”
“岂止!我检查了一下，那生菜叶上面还有不少虫卵，还挺晶莹剔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不小心估计好吃进嘴里了，幸好我一口都没动。”
“那应该找老板要赔偿啊？”
“算了吧，好几家都是，根本也不打扫，老有虫子，感觉那边游客好像也少了很多，估计是打仗太久了。那里的人做事都是挺不上心的，感觉还都有点呆呆的。”
“只能说是大家都不太好过了，食品安全可能也跟着就不重视了…”
“也是，之后…我就去沉月港继续看看有没有什么委托做了，起码吃的还行。喏，你看我不就来这了吗？”
原来如此啊，说不定在那座城的大街上自己有什么时候还可能与她擦肩而过遇到过，毕竟林涯也已经去了两次，不知道对方是去了哪里见了谁。
但如今两人都还活着，且又出现在了一个世界里。
“说回来…后来你是怎么干掉那个人的？”林涯再次闭上眼，试图仔细聆听还在潺潺流动的水声。
“她呀…好像是突然就失控了，我感觉这家伙是被什么东西一直控制着，她也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控制一切的，只是有一瞬间控制她的东西被什么给扰动了。”
林涯又回忆起了自己所看到的，来自对方的回忆。
那个女人看起来本来也不是什么恶鬼…不过单纯从能召唤老鼠来看，就连她闲暇之余养的小动物，似乎也变成了魔物的一种啊。
可惜没有继续看到她的其他记忆，不然还想了解一下这个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自己的新能力好像确实是救了两个人的命，不然无论是谁都消耗不过一个魔力疑似无穷多的存在。
但他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薇奥莱塔，是自己的新能力让自己顺着藤蔓进入了那个女人的心灵中，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开始恐惧与排斥自己。
可如果她问的话，自己如果说不承认，也会被讨厌吧。
不要，不可以这样。
那最好还是先默认她不会问这个事，非要刨根问底再说实话吧。
薇奥莱塔又讲起当时她好像跟发狂一般疯狂召唤魔物，但好在自己速度足够快，直接扎穿了对方。而在那之后，森林里的魔物，以及森林的繁枝茂叶本身也都迅速的腐烂消逝了，所以森林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瞧这个。”
林涯接过她递过来的，像是一个项链一样的，用细绳串起来的小金属片，上面篆刻着像是树木一样的图案。
“这是那个人身上掉的吗？”
“她消逝之后地上就…只剩下这个。”
这是个不怎么完整的项链，但不知道是她自己带的，还是谁给她放在这里的，而且看起来，这个项链似乎还是可以拼接的，但不知道另外几片可以拼接的碎片跑到哪里了。
“两位大人已经做好出发准备了，就等您了”
那句话又在林涯的心头浮现，本来记忆力就得到显著提升的他也能记住那些被自己在对方灵魂中看到的种种画面，无论是还在洛瑟兰的，还是在这个位面的。
“前路还很长啊…这应该只是个开始。”
###
两个人又有了方向——那就是先把薇奥莱塔招牌的大镰刀找回来。起码不用在迷茫之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毕竟在这个地方捡到的，魔物们用的武器大多很粗糙，也不能指望用一把钝剑能够杀死那些潜伏在未知的，不知道样貌的魔物。而且镰刀也是跟着薇奥莱塔征战多年，那也已经成为了薇奥莱塔能使用魔法的来源之一。
林涯就这么跟着她，在这个黑暗的世界缓步向前。
这个世界倒也不是只有森林，在远离那片现在已经完全枯萎的森林后。一路上甚至可以看到各种各样像是房屋和营帐一样的断壁残垣，很多位置还能看出有魔法灼烧过的痕迹，但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似乎在这里还有文明存在过的痕迹，只是早已凋零。
林涯注意到这些遗迹之间，有些地方会有用一块石板垒起来的，像是石碑一样的东西，似乎是为了纪念什么而存在的。
他踱步上前，上面似乎篆刻过什么文字，但是早已模糊不清。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这种石碑越来越多。
“不对，这些是…坟墓。”薇奥莱塔深吸了一口气，风吹过的声音也像是某种生物在尖叫哀嚎。
要不然就是别的地方有人死去，专门运到这里埋葬，或者他们都一起死在了这个地方。
但墓碑大多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风化了，两人暂时也无从得知逝者的身份。
“哇，看那个——”
林涯指了指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塔楼一样的建筑屹立在遗迹之上，且很难得的是没有摧毁的建筑。
“额…镰刀不在那，它好像掉在一个更遥远的，好像还很高的地方。”
“我只是有些在意，说不定可以找到这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的线索。”
“不是，你小心点，那说不定是魔物的陷阱——”
好吧，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个行业特有的职业病，这家伙好像看到什么都克制不住好奇欲，又或者说林涯本来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才跑去干这种活。
但自己还是跟着他比较好，别万一又触发了什么陷阱，或者又冒出来一个跟德鲁伊差不多的存在。
只见林涯小跑到那塔楼的门前，似乎这座楼格外的完好，就连门也好像是特制的金属做的，而不是像森林里的小木屋一样，破破烂烂的，甚至连锈蚀的痕迹都没有。
他尝试用力推门，却纹丝不动，像是和空间直接缝合在了一起
“你有什么头绪吗？”薇奥莱塔紧跟其后。
“我感觉里面似乎有…有点像之前在逐风山的神殿里面，看到瓦哈格恩的水晶球的那种感觉。”
“是想说里面有种类似传送魔法的魔力吗？”
“是那个感觉，说不定可以从这里回去。”
话虽如此，但是这个门肯定是做了什么加固处理的，两人连踢带踹也没有打开这扇门。
要往好处想，暂时不用担心又有一个德鲁伊会从里面半死不活的走出来了。但要是想进去知道里面有什么那就要需要研究一下了。
说回来，它被设计出来肯定要有个…钥匙口之类的吧，说不定在别的什么地方藏着一个拉杆，可以打开这个门，但是这地方这么大，恐怕要找很久吧。
又或者说，这个门只能从里面往外面打开，但感觉这也不像是常规思维能想出来的，除非是设计者只想让有什么东西可以从里面被传送出来，但不想让传送出来的进来。
林涯抚摸着这扇门，突然，他感觉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得到了什么感应，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果不其然，是那个德鲁伊掉的，像是项链一样的金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