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笔记
小狐狸的心情没有一丝波动,板着脸看着她。但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导致小狐狸甚至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她的竖瞳。
"哦,凭什么。"
小龙必须抓住这次机会,退缩了太久的翘首以盼,必须有个终点才能把自己解救出去。
"嗯..那个..我可以伺候您..也可以——"
"养龙?"
"养龙.."她猜测小狐狸一定是在教堂门口听到了。明明她先前扒窗观察好久,甚至还暗暗祈祷着自己被训斥的样子不要被第三个人看到。
"我..没有..应该做不到。"其实小龙想说自己经常会做预知梦,但是犹豫中还是保持了沉默。
"'应该'吗?那足够了。"面对她没有底气的回答,小狐狸点了点头说。
"那些龙兽..只愿意靠近我而已。"她绞紧衣,不断擦拭手心的汗。
"那足够了,但一会再说。"因为她敏锐的观察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就像..就像..
"(谴责我。谴责我无所作为吗。)"她的耳边响起蜂鸣,身体确实有些站不稳。它不禁有些奇怪,就连她的大脑或精神也认为自己存在着莫名的错误吗。这倒是引起她对这份记忆的兴趣。
显然,她并不为这荒唐的谴责而愧疚。
"快点,不要这么显眼的站着。"她对小龙说着,让她转过身去继续带路。
如果她没有尾巴的话,恐怕眩晕感来袭时的时候必须要蹲下才行了。
而那些视线属实,静悄悄的踩着影子。
——
富人区的宅邸比普通民居华丽很多,相比贫民区的脏乱与拥挤,这里看起来更好,但也仅限人口流动更方便。而且商业显然比那边更好——至少这里还有丝绸和香料。
短暂的观察后她发现有两三个与其他路人穿着不同的..士兵?恐怕是没钱更替装备,护颈链甲跟土匪一样。
小龙此时心里有点好奇,好奇他们去哪。此刻她心里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
"哈,克罗诺斯家要彻底完蛋了"
"如果他家早些年不去当替罪羊用声誉换钱就不会是这个结局。对吧?"
"我听老布乔说他家有一个跑到海外的儿子.."
"老布乔是谁?"
"他家的老'主顾'啊。领主的侄子,而且他女儿是个大美人儿。
"哦..那我们.."
"喂!小声点...我可不想惹麻烦。
后来的话听不清楚了,她脚步放快了一些,而小龙也走的更快。
她看到小狐狸指了指那两个人,迟钝着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才加快脚步靠近。靠近到他们的背后。
"对..然后就..嗯?嘿!离我远点..长犄角的怪胎。"绿外套士兵嫌弃的对她说。"就那样,快滚。"
保持了小狐狸能听到的距离。虽然带路的小龙脸上有些难受,不过想必在这样的社会生存早该习惯才对。
"我们就给那个克罗诺斯家的小子几拳,或者直接进门去抢..这样也不错。"
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但她的脸上和心理恐怕还是毫无波动。
"可是这样不还是触犯贵族法?我可不想身上少点什么。"
"没关系,我们是给老布乔干活。他们追不到我们头上,再说了,还债即正义啊。哈哈!"
跟着讨论声走到了克罗诺斯的宅邸——那里维修简陋但还能住人,而且一层的商铺生意也不错。显眼的是门上的家族徽章被泼了红漆。
咚咚——
敲门声响起,屋内脚步也响起来。
"我说了钱得到下个月才能还一些!你们明明昨天才来过!你们要干什么?!"即使声音隔着门板仍然愤怒。而门板外也有很小的声音
"啧..没想到这家人和那群畜牲也有关系,快点,我们去交差,顺路买酒喝。"不过那声音渐渐走远。
噔噔噔..但还是把门打开了。
"我说了如果你们想要,就去南方岛上找...!"
小狐狸站在门口,她挑着眉看着眼前的人——一个老家伙,看起来很凶,恐怕是被催债逼出来的颜艺。而她清楚的明白眼前的人是谁——她的祖父。不过她竟然没听父亲讲过他的故事。
"你又是谁?长毛脑袋?"
"请问这里,克罗诺斯·斯达福的宅邸吗?"小狐狸无视他的询问,压低眼帘问道。
眼前的老人愣了一下
"..你不妨自己先报上名来。"
"克罗诺斯·维丰提娅,大人。"小狐狸的尾巴在老人的注视下缓缓摆动。
"哦?亚人脑袋,你可不要骗我。你长着畜牲耳朵,我可没有那玩意儿。"他比想象中更加镇定,似乎并不意外面前的亚人。
"我已经自费帮你打发走了那两位收债的'先生',即使你对我饱含恶意,也得请我喝一杯茶吧?"
老人探出头去看了看,摆了摆手让她们进来。自己则关好了门。虽然他还挺反感小龙的长尾巴的。
"维安!下来见你的妹妹!"看来老头子出乎意料的接纳了这个二十多年的私生子。
提娅自己把耳朵往下压,显然是并不感兴趣。
"这次你又有什么花招,联姻吗?对对..如果这够你挽回声誉.."维安抱怨着踩着楼梯下来。 维安是个健壮的大小伙子,四肢看起来很有力量,很难相信他和外头挺着大肚子的贵族一样。
维安只是扫了一眼提娅和小龙就说。 "这个城里的亚人贵族你老家伙都能攀上了?
"哈!你找遍整个大陆都找不到!而且这是你小妹。"
"你浪费我一分钟我就少赚一浮。(浮是这里最低一等的货币。)"维安摆了摆手,好像不愿意在这呆上一分一秒。在暗中看了几眼提娅的耳朵,转身又回到楼上去了。
"那家伙一直这么扫兴,不要管他。"
"我很想问,从我来了之后就觉得不对劲,这场债务危机..到底是谁引起来的。"提娅的态度不再像在门口时拘谨。而是堂堂正正的问。
"斯达福那小子没跟你讲吗?这就是他为什么抛弃他儿子,转头又有了你的原因。"
"我认为老爹的头脑够清晰。"
"哈哈!你就和我一样偏袒他,但事实就是,他在外面养龙兽,结果飞龙失控烧了半个村子!"老爷子边说着,眼神滑到了小龙身上。像是带着怨恨,更多是无奈。
"这个脏兮兮的是谁,会不会喷火?长着尾巴翅膀角,不伦不类,真像撒旦。"虽然老爷子说着很鄙夷的话,但没有什么过激的样子,如果是别人恐怕就要叫卫兵来了。
提娅也叠腿坐着看着摩挲着怀表。
两人实在严肃,有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嗯..提娅..不对..克罗诺斯小姐的引路人。我叫沃约·洛娜..幸会。"洛娜压低视线,但她不会屈膝礼,只能笨拙的像个佣人一样站着。
"我可没有工钱给你!我自己就能处理这些工作!"这话把洛娜吓得不不敢抬头。毕竟她现在就只是个贫民,还是个亚人。
"那臭小子和我把能搞到的钱全还了个遍,然后龙又飞到别的城镇去。他又得去找皮糙肉厚的亚人兵团去杀了那龙。前前后后捣鼓两年多。"提娅能听到一声叹息"把能背的黑锅都背了换钱,然后继续背,把名声搞得稀巴烂。"
小龙的尾巴不自在的晃动,不小心剥落了墙皮。此刻忧心忡忡的她心想。
"(什么..预知梦吗..比那个什么效应还熟悉,下句话不会是——)"
"一天他说带着我们一起走呀。我说我不走,我绝不容忍抛弃家庭的人。他一个人走啦!看样子是去那边给你找了个..妈。"老爷子很想说多骂点什么。
"好吧..说正事..你回来干什么?"
"(好吧..那个小姐肯定会说..'要是回到老家没有住处,老爹肯定放不下心'。)洛娜在心里说着,不过这种体验非常新奇,似乎也不是一两次了。
"要是回到老家没有住处,老爹肯定放不下心。"提娅把尾巴翻到腿上来放着。
"哼..我说好了,我不会允许你的畜牲耳朵和尾巴呆在这里。你想像你爹驯龙也好经商也罢,那都滚到他的烂庄园里去。"
老爷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铁烛台上的蜡烛影影烁烁。蜡油烧尽,下一秒便熄灭了。
"维安!过来换蜡烛!"
——
"一路向北,直到出了城看到飞龙残骸的地方,不过龙脑袋应该被教会收走了。"这是老爷子最后的一句话,甚至没让提娅呆上一会就催她们走。而且也没有热茶喝。
院子里一片荒凉,灌木盆景只能看到树根。
脚下的的石砖都被荒草顶出裂纹。
蓝天白云油画一样泼了泥水,黄沙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变脸很快的上帝可不管这里是不是岛国,又或者作祟的不是上帝
洛娜心里埋藏着那个的那个预知梦蠢蠢欲动,她知道再走一会,走一步,两步,下一个事件..就要触发了。
她知道这次的雨不是雨,而是一种被命名为灾难天气、会摧毁万物,预示神明惩罚的雨。她们肯定会在那种锥子下面变成肉泥的!一想到这个,她就后背发凉,自己一定会死。
"你不跟我去吗?还是说你喜欢雨?"
提娅的提醒把她从全灭的结局中拉了回来 "那老家伙把你唬住了?"
"啊..不只是.我还不想那么快就死。"
提娅不理睬她,转身就走,荆棘里有宝藏,想拿到还畏畏缩缩是她最讨厌的事。与此同时有一种轻盈爬上她的脊梁,所以走的更快了。
"(因为..这个梦里唯一会死的只有我..你反而能活下来..)"她的尾巴不断敲打着石砖,像雨水一样滴滴答答。
但她才死命跑过去。就是因为梦里,如果没有自己,就连她也活不下来。
着急避雨的人们在街上走。
如果这就是我的价值..那我需要赶快..尽快的。
"嘿!急什么!"路口的人怒斥。就连她自己的蔚蓝发束也竟然在这时候一遍遍划过她的脸啊。
她这辈子没有这么想用翅膀飞。可是自己早就忘了如何飞翔了。而第一颗碎石会在第一声雷响后落在她的头上。
"小姐!"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