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丽丝蜷缩在阴冷潮湿的稻草堆里,目光呆滞的望向头顶与外界连接的窗口。今天是她的生日,本该和家人朋友一起庆祝。月光寒凉,却是这昏暗牢房的唯一光源,那寒意像一把锉刀,不断地在骨头缝隙里来回磋磨,让她不住的颤抖。
艰难的坐起身,她缓缓抬起双手,透过被割的皮肉外翻的伤口,甚至能看见泛白的手骨,血虽已经止住,但这样深的伤口,注定会留下难以治愈的疤痕。
她的精神无比疲惫,闭上眼睛隐隐能感受到风吹动自己的发丝,冰冷的雪落在自己的手掌,抚慰她红肿滚烫的伤口。
风雪扑面而来,隐约之间她听到有人在询问自己。
“这次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日子不过了?”
“你是谁?”
“我是…”
黑暗中,多道脚掌与砖石的碰撞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直到大牢门口突然顿住。女仆叫嚷着“瞎了眼吗?见到欧蕾·梅·伊夫林小姐还不滚去开门!”
“抱歉,没有三位公爵联署的…”守卫的话音被冷笑截断。
梅晃了晃钱袋,金币撞击声在走廊格外清脆“这些足够给你们换份体面工作。”
“帝国律法…”
“律法?”梅的声音猛然提高,在整个走廊中回荡。“我的父亲是西方第一领主!麦伦·莱尔·伊夫林公爵!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谈律法!”
“抱歉小姐,这是我的职责。”守卫的声音更加坚定。
“好,很好”梅拍了几下手,紧接着门外就传来武器的碰撞声。
“住手!你们要劫狱吗!”守卫的声音逐渐被其他人的吼声淹没。
没过一会儿,门外重新恢复安静,随着卡啦啦的抽动声,铁链掉落在地,提灯的暖光照亮整间地牢和门被推开时飞扬的尘土。
菲丽丝倚靠着石壁闭目不语,姿态依旧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繁复华美的衣领浸透暗红的血渍,头发有些凌乱却并没有散开,宛如静待觐见的皇女,与这潮湿阴冷的地牢格格不入。
梅下意识的想要行礼,指尖即将提起裙摆时却僵硬地转向,从身后女仆手中夺过银镜拨弄栗色卷发,余光始终避开角落那个染血的身影。
“菲丽丝,喜欢你的新房间吗?听说这里的老鼠会吃人哦。”梅嫌弃的捂起鼻子。她身后的女仆们战战兢兢的把装着食物的篮子放到地上。
梅瞥向角落沉默的菲丽丝,嘴角的笑意更浓:“不过我们尊贵的皇女殿下,如今比阴沟里的老鼠还狼狈,想必很喜欢这里吧。”
菲丽丝抬眼,月光透过石窗斜斜切进地牢,在她的面容上蒙上一层阴影,淡蓝色的瞳孔在昏暗地牢中格外明亮,犹如盯着猎物的野兽。她衣裙间的宝石蹭过石砖,发出细碎的轻响:“梅,谁给你的勇气挑衅我。”
被菲丽丝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寒,她却仍梗着脖子冷笑:“菲丽丝,你现在也只剩嘴硬了!父亲大人已经告诉我了,是你刺杀了陛下!”
地牢深处渗来的风掀起菲丽丝凌乱的发丝,她垂眸凝视掌心狰狞的伤痕,声线骤然冷肃:“那又如何?我才是流着正统王室血脉的继承人!”
“被抛弃在战场上的野种也配?”梅将银镜转向菲丽丝,她提起裙摆凑近,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放心吧,马伦殿下会替你打理好国家的。”
镜中的菲丽丝表情冷漠“我被抛弃在战场?可笑至极的谎言,”心脏加快了跳动,是谁,透露了自己的身世。“不过马伦真是让我惊讶,他竟然没有死。”
“当然!巫师塔的大人已经帮马伦殿下解了毒!”梅兴奋的双手捧腮,银镜摔落在地,发出碎裂的声响。
“你在高兴什么”菲丽丝的身体微微前倾放缓声音。
“父亲说了,等马伦登基,我就是最尊贵的皇后!”想到未来更加奢靡的生活,她整个人都洋溢着快乐。
“是吗?可比起你,我倒觉得薇拉更适合做皇后。”菲丽丝的语气带着嘲弄。
梅愤怒的抢过女仆手中的羊皮纸,她抬起的手顿了一下,最终嫌恶地扔在菲丽丝的膝头:“这是卡米尔家的退婚书,你最好的朋友也背叛你了,菲丽丝~”
展开纸张,看清上面的内容菲丽丝眼眸微垂,手攥紧了羊皮纸:“退婚而已,她不会背叛我。”
“哼!我懒得和没有母亲教养的野种废话,菲丽丝你就等着被处死吧!”
梅踹翻地上的篮子,发霉腐烂的水果滚过菲丽丝的脚边“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慢慢享用吧!”
她挂着得意的微笑,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那声音近在咫尺,梅全身的汗毛竖起,眼前的世界飞快翻转,菲丽丝一手反剪她的双手,膝盖死死压住她的后腰,原本为了美丽勒紧的束腰,在菲丽丝这一击下肋骨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女仆们尖叫着跑来,呼喊外面的打手,握着各种武器的男人们刚刚接近,就被里面的场景吓的不敢上前。
菲丽丝单手将梅按在地上,浑身的血渍让她看起来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即使被关入地牢,吾依旧是帝国的皇女,你们若想与吾为敌,与吾身后的支持者们为敌,大可上前!”
梅的嘴唇发紫“等等菲丽丝!唔!”
菲丽丝掐住梅的脸颊,将装着金币的袋子扔到他们脚下,声音带着蛊惑“跑吧,现在离开,我不会为难你们,这个蠢货也找不到你们。”
手上的鲜血抹了梅一脸。“啊啊啊!”在她张嘴发出惊叫声的一瞬间,菲丽丝将腐烂的水果向她嘴里塞去,软烂的果肉混着血沫从她的指缝溢出。
“唔唔唔!”梅像只虫子挣扎扭动着身体,不但没有摆脱束缚,反而被压制的呼吸更加困难,菲丽丝语气冰冷:“不用等我,多吃点,你的母亲一定很喜欢不挑食的你。”
看着菲丽丝即将砸下的拳头,梅疯狂转动大脑,想到了一个自认聪明的方法:“等等!你不想知道谁透露你身世的消息吗?求你放过我!是未…”
将她的脸按在地上碎裂的银镜,裂开的镜面里,梅双眼惊恐,满脸鲜血和腐烂的果肉,口中的味道让她不住干呕,却被菲丽丝用烂水果又塞了回来。
梅想要求饶,可菲丽丝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
当门外新的守卫赶到时,梅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菲丽丝坐在她的身上,用碎裂的镜子观察着自己的发型,一旁的女仆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梅带来的打手也不知去向。
“菲丽丝,你要杀了她再次增加自己的罪行吗?”声音轻缓温柔,试图抚平她的愤怒。
“薇拉,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