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丽丝缓缓的放下举着银镜的手，指尖摩挲镜柄的纹路，语气平静得仿佛此刻的她们仍坐在桌前品茶，而非身处弥漫霉味的地牢。
薇拉微微抿唇：“我一直在外面为你争取…”
“乔安娜在哪里？”菲丽丝的提问打断了她的话。
“她被莫里森公爵控制在宫殿里了，”薇拉向前半步：“你不信任我？”
“十三岁时，你说过要永远追随我。”菲丽丝抬眸，直视薇拉的眼睛，瞳孔里跳动着愤怒的火光。不知谁的提灯掉落在地，将她们的影子劈成两半，摇摆不定。
“那时我们还说过给未来的孩子定下婚约，”薇拉伸手抚摸耳坠：“可这和我们现在的局面...”
“用你的真名起誓，”菲丽丝的声音沙哑“你没有背叛！”
“菲丽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因为我的父亲没有替你说话？你就怀疑我！”
“你不能让我相信你，又不给我承诺，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理想、改革、都是笑话…”菲丽丝自嘲得笑着。
“所以我就要背叛你吗？”薇拉上前握住菲丽丝冰冷的手，“看着我，菲丽丝，曾经的誓言即使没有真名做契约，我们也永远都是朋友。”
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唯有夜晚的蝉鸣清晰可闻，女仆小声的开口：“薇拉小姐，请救救我家小姐。”
“闭嘴！”薇拉眉头紧紧皱起。
“菲丽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薇拉不可思议的看向菲丽丝身下的突然出声的梅。对方像是刚刚醒来，脸被揍得鼻青脸肿，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恐怕她父母来了都认不出。
菲丽丝靴跟重重一踏，梅瞬间安静，不再动弹“怎么，以为我会拿她发泄怒火吗？”
“这种跳梁小丑不值得你亲自动手”薇拉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温柔。
下一秒，薇拉单膝下跪握住菲丽丝的手：“以艾拉·兰登·薇拉·卡米尔之名向您起誓，当晨雾漫过王座的阶梯，吾之话语将是永不冻结的清泉，为您舀取最苦涩的真相。若有半句欺瞒，烙在心脏的荆棘将绞碎每一个试图弯曲事实的念头。”
银色的阵法烙印在薇拉心口，她轻轻吻上菲丽丝的手背“我会救你的，菲丽丝。”薇拉抬起银色的眸子望着她，仿佛世间最虔诚的信徒。
“你们可以离开了。”菲丽丝抽回手，起身远离所有人：“看好她，再有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感谢您的仁慈。”这时女仆们才涌了过来，抬着梅离去，后者还在骂骂咧咧，却在触及菲丽丝眼神的瞬间噤声。
铁门合拢前，薇拉回头看向牢狱中的菲丽丝，她背对着自己，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无比孤寂：“你不好奇他们对你的判决吗？”
菲丽丝恍惚间觉得窗外的银月如同薇拉清冷的眼眸“最好能立刻杀了我。”
“三天后，他们会给出结果。”她回过头，铁门缓缓关闭，将二人的身形彻底隔绝。
眼前越来越模糊，菲丽丝下意识用手背拭过眼角，才发现是自己在流泪，她抱住自己缩在角落，困倦席卷全身。
“爸爸，我好累…”
走出牢房，薇拉面带微笑接受女仆们的致谢“希望不要再有下次，菲丽丝殿下的话你们应该都听见了。”
“明明是你怂恿我来的！”被架着的梅突然挣扎，将胸前的宝石扯下砸向薇拉，“你装什么好人！”
“我从没有说过这种话？”薇拉侧身接住砸向自己的宝石。
“是你说的！她不是真正的皇族，我可以随意打骂！”梅抢过女仆的胸针继续投掷，却在对方冷漠的目光中渐渐泄了气。
“你和菲丽丝说了这些吗？”薇拉将宝石递给身边的女仆“这些送你了。”
女仆恭敬的双手接过，转身向梅鞠躬：“感谢您的赏赐”
“好像...好像没有吧？”梅的声音细如蚊呐。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薇拉忽然逼近，居高临下睨着这梅，“被你这种蠢货侮辱，还能放过，菲丽丝真是太过宽容了。”
女仆们瞪大了眼睛，这与她们平日熟知的温柔千金判若两人。梅却突然笑起来，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癫：“演啊！你怎么不演了！”
“啪！”耳光声在寂静走廊里格外清晰。梅的头偏向一侧，本就肿胀的脸颊迅速浮起指痕。薇拉甩了甩手，取过女仆递上的蕾丝手帕擦拭指尖：“蠢货，****”
待她的脚步声消失，梅仍怔在原地：“她、她也打我？”女仆们忙不迭点头，梅的眼里续起泪水，声音哽咽“菲丽丝打我就算了，她凭什么！”女仆们连拖带拽将她带走，生怕梅追上去再被打一巴掌。
走远的薇拉有些后悔，应该再来一耳光的，她已经看这个蠢货不爽很久了。
“小姐，方才...不会被人看见吧？”女仆低语，目光警惕地扫视空荡的走廊。
“看见又如何，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会是菲丽丝动的手，毕竟…谁会信我这样的淑女会打人呢？”
“要是被菲丽丝的眼线...”
薇拉的嘴角仍挂着笑意，手掌却骤然掐紧女仆的脖颈，白皙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颤抖“谁允许你，直呼菲丽丝的名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女仆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她本能的攥住那纤细的手腕，却不敢用力挣扎，眼泪混着鼻涕、涎水顺着下颚滑落。
“真脏，”薇拉厌恶的甩开女仆，重新擦拭手掌“再有下次，就自己滚去黄昏之宫。”
“咳…咳…遵…遵命…”女仆剧烈咳嗽着跌坐在地，浑身打颤。所谓“黄昏之宫”不过是贵族们的雅称，那是奢靡的乐园，欲望的狂欢之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要是被送去那里，恐怕连骨骸都会被利用殆尽。
薇拉整了整衣领，哼着轻快的歌转身，鞋跟与地面敲击出清脆的节奏，银发在月光下如同最美的银纱：“菲丽丝，只有我，才能让你的谢幕，比任何人都璀璨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