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起来吧！”
瑞妮丝的狂言在广场上回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人的耳中，让一些人坐不住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两名使徒。
他们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毫不犹豫地展现出了自己最强的姿态。
瞬间，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他们的下半身开始扭曲、拉伸，化作四蹄的马身，上半身则保持了人类的形态，但变得更加魁梧壮硕。
“刷拉！”
半人之高的巨剑被其中一名使徒抬起，伴随着簌簘之声，巨剑瞬间落下。
剑刃还未完全落地，仅仅是剑风扫过，远处的一座宫殿就被一分为二。
那宫殿的墙体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上半截建筑缓缓滑落，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烟尘。
瑞妮丝这才看清那两人的姿态。
他们不知何时化作了半人半马的怪物，身上配备着弓与大刀，流淌着不凡的光晕。
“要打滚出去打！”
商人的声音从大殿内传出，带着怒斥。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耸的法师塔，与四大城市之间还有不小的荒野地带。
那片区域地势开阔，荒无人烟，作为战场再好不过。
这个提议也随了瑞妮丝的意。
毕竟真要是打起来，她可没有能力护住城池里的百姓。
战斗的波及范围极广，如果在城市中心开战，光是余波就足以摧毁半个城区。
使徒率先离开。
他们纵身一跃，四蹄在空中踏出几步，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荒野之中。
瑞妮丝紧随其后。
她展开六道轮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跟在那两名使徒身后。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
到达荒野后，双方都没有多余的交流，战斗瞬间爆发。
这两头使徒的实力从表面来看和极北之地的使徒实力相近，但从破坏力来看，明显是这两名使徒更厉害。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发大范围的破坏。
瑞妮丝还未落地，其中一名使徒抬起了弓。
它的手臂肌肉开始蠕动、分裂，那些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伸展开来，在空气中编织成弓弦的形状。
紧接着，它的小臂骨骼从皮肤下刺出，白色的骨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自动弯曲、打磨，化作一支锋利的骨箭。
弓弦拉满。
瑞妮丝在空中调整姿态，张开「神圣庇佑」。
一层金色的光罩在她身前凝聚，散发着温暖而坚固的光芒。
但她隐隐觉得，这层护盾并不能当下那支箭矢。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那支骨箭上附着的力量非同寻常，普通的防御魔法恐怕难以抵挡。
于是她转念一想，改变了术式的结构。
「神圣庇佑」在她手中开始变形，金色的光芒向外延伸、展开，化作一对圣光羽翼，拦在前方。
那羽翼由无数片光羽组成，每一片羽毛上都刻着细密的防御符文，层层叠叠，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神圣之羽」。
那是瑞妮丝准备的「神圣庇佑」升级版本，换来的是更加无敌的正面防御。
代价是牺牲了全方位的防护能力，现在这层羽翼只能防御正面的攻击，如果敌人从侧面或背后发起突袭，她会非常被动。
但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𠳐！”
骨箭破空而至，撞击在圣光羽翼上。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骨箭的箭头与羽翼表面的光层剧烈摩擦，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那支箭矢的力量极大，推着瑞妮丝的身体向后滑行了数十米。
但最终，白骨箭矢被羽翼弹开，偏离了方向，射向远处的山丘。
箭矢落地的瞬间，大地被瞬间削去一块，泥土和岩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使徒空荡荡的手臂瞬间再生。
肌肉、血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很快就恢复如初。
但随着羽翼散去，瑞妮丝发现，先前握着大剑的使徒不见了身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身后的风告诉瑞妮丝，这家伙就在她的身后！
狂风掀起了瑞妮丝的黑发。
那股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距离她的后颈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但已经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
层层叠叠的魔力从她体内涌出，在她身后化作坚实的壁垒。
那些壁垒由数层不同属性的魔法构成，有冰霜的坚固、岩石的厚重、圣光的坚韧，层层叠加。
六道轮盘瞬间展开，在她身后高速旋转，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书页在瑞妮丝的掌心飞舞，那些书页此刻正在飞速翻动，寻找着最适合当前情况的应对方案。
壁垒瞬间破碎。
巨剑斩落，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层在巨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刀两断。
剑势不减，继续朝瑞妮丝的后背斩落。
但圣光凝结的「极光圣裁」已经准备就绪。
一道耀眼的光柱从瑞妮丝掌心射出，穿越破碎的土石和飞溅的魔力碎片，瞬间贯穿了那举剑使徒的心脏。
光柱透胸而出，在使徒的背后炸开，将地面的泥土烧灼成琉璃状。
“轰隆。”
那庞大的使徒身躯落在地上，溅起阵阵尘土来。
地面微微震动，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
巨剑从他手中脱落，插在一旁的地面上，剑身还在微微震颤。
“亦可战斗，亦可续行，直至取得胜利。”
一旁的弓箭使徒如此歌颂着。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一股奇特的波动笼罩住了倒在地上的同伴。
那落在地上的举剑使徒缓缓站起。
血液从胸膛之中流出，染红了它的皮毛和铠甲。
它身上的气势远胜之前。
“又来了吗……”
瑞妮丝低声说道。
空中，一座巨大的天平落下。
那天平由纯金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当天平完全落下时，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立于天平之上的，是第三名使徒。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散发着金光的眼睛。
他的手中握着一杆天平秤，秤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
“赋予你魔力的匮乏！”
那使徒开口说道。
浮在半空的瑞妮丝突然觉得脚下一软，体内的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迅速流失。
身后的六道光芒暗淡下去，轮盘的转速减慢，几乎停滞。
空气中的魔力顺便变得稀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殆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那天平之上，一端放着的是一头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另一端则是被搓成浓缩球体的魔力。
那团魔力球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正是抽取出来的魔力。
那具焦尸上沾有她的气息，寒冰与火焰交织，应该是那头极北之地的使徒的尸体。
是把魔力抽走了吗？
瑞妮丝皱起眉头。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储备被大幅削减，能够调动的魔力量不足平时的三成。
而且空气中的魔力也变得极其稀薄，无法通过外界补充。
这意味着她的魔法威力会大幅下降，许多需要大量魔力支持的魔法都无法施展。
现在很难办啊。
空气中的魔力没有那么富足，能够使用的魔力量会下降，连带魔法威力一并下降。
头顶的使徒能够削减魔力，保不齐他还能削减其它东西。
力量、速度、感知，甚至生命力，都有可能被他当作筹码来操纵。
远处的举剑使徒似乎有着能越打越强的能力。
它每受到一次伤害，气势就会攀升一截，力量和速度也会相应提升。
如果继续攻击它，只会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而那持弓的使徒破坏力自然不用多说，它的箭矢能够轻易撕裂大地，削平山丘。
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够让死去的使徒再次站起，赋予它们第二次、第三次的生命。
只要有它在，那些倒下的使徒就会源源不断地站起来。
如果被他们黏住，瑞妮丝会毫无疑问地陷入劣势。
这三名使徒的能力互为补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战斗体系。
“咳咳……”
瑞妮丝咳嗽了一声，操纵着魔力，在掌心刻下一道阵法。
远处，法师塔投射出一道光辉。
那光辉穿过荒野，在瑞妮丝面前展开，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内，浮现出一道人影，他穿着一身学者的长袍，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他的气质儒雅沉稳，看起来像是一位在大学里教书的教授。
“「商人」这个家伙，不是处于优势吗，那为什么叫我过来。”
那人自言自语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瑞妮丝，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学者」。”
他微微欠身。举止得体，完全不像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
“如果可以，我还是很希望你投降的。”
学者说道，语气真诚，仿佛是真的在为瑞妮丝考虑。
“毕竟我还没有解剖过魔族的大魔导师的身体。如果你能配合我，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感到太多痛苦。”
瑞妮丝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她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对手，每一个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但最后都倒在了她的脚下。
这个「学者」也不例外。
“哎，那只好把你打个半死带回去了。”
「学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像是在为瑞妮丝的选择感到惋惜。
他翻开手中的书本，书页自动翻动，停在了某一页上。
“请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一项礼物。”
他抬起手，指向地面。
大地开始涌动。
是地魔法，没想到「学者」竟然能掌握魔法。瑞妮丝有些意外。
在她的认知中，「神选者」通常依靠的是神赐的力量，但这个学者显然不同，他对魔法有着深入的研究和理解。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泥土和岩石向两侧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升起。
随着魔力的散去，一座棺材浮于地表。
那棺材由黑色的石材制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花纹。
那些花纹瑞妮丝只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空中的天平落下，一端倾斜，魔力与神力从天平中倾泻而出，注入到棺材内部。
因为两侧的不平衡，空气中的魔力重新开始涌动，变得活跃起来。
瑞妮丝背后的六色轮盘重新发出光辉，转速逐渐恢复正常。
但，那毫无动静的棺材发出轻微的震颤。
然后，棺盖缓缓向一侧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股寒气从棺材中涌出，弥漫在空气中。
那寒气中夹杂着腐朽的气息，以及某种熟悉的魔力波动。
瑞妮丝瞪大眼睛。
那里面的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