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炎」！”
伊萨梅尔开口，他的掌心涌出火焰，那火焰呈现出赤红色，但夹杂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辉，那是神力与魔法融合后才产生的独特色泽。
火焰在他掌心翻滚、跳跃，然后化作一道粗壮的火柱，朝瑞妮丝席卷而去。
火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烧得焦黑，空气也因为高温隐隐扭曲。
瑞妮丝自然也以火魔法回应。
她抬起手，同样的咒语从她口中念出。
“「焚炎」！”
两人的火焰碰撞，在半空中相遇。
赤红色的火焰与暗金色的火焰相互撞击，火光四溅，将周围的荒地点燃，枯草和灌木瞬间化为灰烬。
热浪向四周扩散，地面的沙土被烧成了琉璃状。
第一轮交锋，不分上下。
“「岩刺」！”
伊萨梅尔没有停顿，手掌翻转向下，拍在地面上。
大地开始震动，数根尖锐的石刺从地面破土而出，呈扇形朝瑞妮丝刺去。
接下来是地魔法么？
瑞妮丝心中想到。
自然也是用地魔法回应。
她也同样拍向地面，魔力注入大地。
“「岩刺」！”
同样的魔法，同样的规模。
地面再次震动，另一排石刺从她身前破土而出，与伊萨梅尔的石刺正面碰撞。
石刺与石刺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碎裂的石块向四周飞溅，扬起漫天的尘土。
两堆石刺同时崩碎，化作一堆碎石散落在地。两人魔法碰撞，竟然不分上下。
对面的「学者」也觉得这些低级魔法决不了胜负。
他操控着伊萨梅尔，开始变换战术。
伊萨梅尔高举法杖，魔力在他头顶汇聚，形成一团旋转的能量漩涡。
“「陨落星炎」！”
一颗巨大的陨石在高空中成型，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朝瑞妮丝砸落。
那陨石的直径超过十米，表面燃烧着熊熊烈火，下落时带起的风压就已经让地面的草木伏倒。
瑞妮丝转动背后轮盘，轮盘上的符文快速切换，定格在「光」的位置。
她抬起手，圣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耀眼的长枪。
“「极光圣枪」！”
她将长枪掷出。
那长枪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与下落的陨石正面相撞。
光辉瞬间击穿陨石，从陨石的中心贯穿而过。
陨石从内部开始崩裂，裂缝向四周蔓延，最终炸裂成无数碎片。
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像是一场流星雨，砸落在地面上，激起密集的尘土，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在这光辉之中，四色魔法在伊萨梅尔掌心涌动。
火焰、冰霜、狂风、岩石，四种元素的力量在他掌心中交替闪现，相互转换，流畅自如，将瑞妮丝的光枪挡住。
瑞妮丝也大概摸清了被“复活”的伊萨梅尔的真实实力。
他现在的力量确实很强，但更多的是依赖神力的加持。
他的战斗方式依然保留着生前的风格，但因为是被操控的尸体，缺乏灵活性，出招的套路比较固定。
于是，她决定给他最后一击。
可她刚有动作。
“我以万物凋零之名呼唤你，
从时间缝隙中爬行的阴影，
将星辰坠落的方向扭转，
让幸运的丝线寸寸断裂。”
“是禁咒！”
烟尘中的人影突然开口。
是厄运禁咒！
瑞妮丝立刻辨认出了那个咒语的性质。
这种禁咒能够扭曲因果，给目标带来无法避免的灾厄。
绝不能让他施展成功！
“「刹那冰封」！”
瑞妮丝迅速转变魔法，冰元素在她掌心爆发。
一道极寒的冻气朝伊萨梅尔射去，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白霜。
“没有用的！”
学者的声音从伊萨梅尔口中传出。
“伊萨梅尔是最强的法师，他能掌握其他法师没有掌握的禁咒，没有人能逃脱厄运的制裁！”
冻气击中了伊萨梅尔，冰霜迅速蔓延，覆盖了他的身体。
但仅仅是覆盖了一层薄冰，他的身体表面就浮现出暗金色的光芒，将那层冰霜震碎。
冰屑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短暂的光芒。
伊萨梅尔的动作迟缓了一瞬，但仅此而已。
但这一瞬就够了。
瑞妮丝瞬间贴近他的身前。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甚至没有踩到地面，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滑了过去。
大地裹挟着土石从她脚下升起，封住了伊萨梅尔的双腿，那些土石像活物一样攀爬上他的小腿，凝固成坚固的枷锁，限制了他的行动。
大气中的风元素在她指挥下涌动，化作无形的枷锁，缠绕住他的口鼻，试图打断他的吟唱。
“那可说不准。”
瑞妮丝的声音在伊萨梅尔耳边响起。
“你不是说，伊萨梅尔可能是两百年前的贤者吗？”
瑞妮丝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我是来否定这个结论的。”
“两百年前的贤者……是我。”
「学者」操控着伊萨梅尔，奋力挣扎。
他调动体内的神力，撕碎了缠绕在口鼻上的风之枷锁。
那些风之锁链在神力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化作散乱的气流消散。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瑞妮丝。
“这……如果贤者是你的话，你在两百年前就疑似掌握了禁咒，成为了大魔导师？！”
「学者」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他研究了那么多年的历史，翻阅了无数典籍，却从来没有发现这个事实。
那个传说中的贤者，那个讨伐魔王的关键人物，竟然就站在他面前。
“可即便如此，伊萨梅尔依然是和你同一级别的。”
「学者」很快冷静下来。
“掌握一个两个禁咒依然不足为惧，你就和伊萨梅尔一起葬死在这里吧！”
他加快了吟唱的速度。
伊萨梅尔的口中吐出的咒语变得更加密集，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剧烈震荡，地面上的碎石在共振中跳动着。
“听啊，那是命运纺锤的哀鸣——
第一缕风，吹灭希望的火种；
第二滴雨，腐蚀祝福的印记；
第三片雪，埋葬未尽的生机。
我剥下光明的外衣，
编织成荆棘的王冠，
戴在你必经之路的尽头。”
瑞妮丝摇了摇头。
她悬浮在半空中，背后的六色轮盘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六色光芒重叠在一起，融合成一道纯白色的光环。
“你既然被称为「学者」，那我便满足一下你的求知欲望。”
瑞妮丝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会让你明白，用我师父的身躯，来施展禁咒，挑战‘贤者’，是多么的愚蠢。”
瑞妮丝光明正大地悬浮在了半空，背后六色轮盘重叠成一。
她的衣袍在魔力的涌动中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飘扬。
“我乃，贤者。”
她伸手一张，法典从她掌心浮现。
那本法典的书页开始燃烧，金色的火焰在书页上跳动。
那些燃烧的书页化作金色的符文，环绕在她周围。
“曾经讨伐魔王之时。”
“「勇者」败亡，神女死去。”
“我操纵时间之禁咒，将时间回溯。”
“我操纵空间之禁咒，将空间禁锢。”
事实确实如此。
在那一次战斗中，魔王抓住了赫提斯和阿莱格娅的空隙，将两人击败。
就在魔王即将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刻，还是安鲁德的瑞妮丝消耗了两百年寿命，将世间时间回溯了五秒。
同时，她以施法时限制自身行动能力为代价，将魔王的乘胜一击禁锢，为赫提斯和阿莱格娅争取到了重整旗鼓的机会。
“从此每一步，都是深渊的回响；
每一次呼吸，都吸进破碎的预言。
日蚀三次重叠，月染七重锈色，
大地裂开千道咒纹，
天空垂下万条锁链。”
学者的吟唱声越来越大，伊萨梅尔体内的神力与魔力同时爆发，将束缚他的土石震碎。
那些土石被震成粉末，向四周飞散。
他高举法杖，天空开始变色，云层中涌现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云层在头顶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这……”
听到瑞妮丝的话语，「学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只有了解了法师的领域，才能知晓，连此世神明都无法窥探的时间与空间，却能被法师的顶点窥见。
而眼前这个女人，不仅窥见了，还掌握了。
这意味着她的魔法造诣已经超越了普通大魔导师的范畴，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真不愧是第二勇者带来的奇迹啊！”
「学者」放声大笑，但他的口中的禁咒不停，咒语依然在继续。
“你曾倚仗的运气，
此刻化作反噬的毒蛇，
缠绕每一根骨头，
啃噬每一寸灵魂。
我以自身为祭，
将残存的气运投入虚空熔炉——
锻造出这柄名为‘绝路’的匕首，
刺入因果律的心脏。”
瑞妮丝口中，时间的禁咒却更快一分。
她的吟唱速度远超学者。
她对时间的理解，对空间的感悟，都已经达到了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缕黑发在她鬓角悄然染白，那是时间禁咒的代价。
伊萨梅尔最终的禁咒没有说出口。
“从此每一步……”
时间回到这里。
伊萨梅尔正在念出禁咒的第三段。
瑞妮丝的「圣裁之剑」已经抵在了伊萨梅尔的喉咙上。
剑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金色的血液渗出，顺着剑刃滑落。
可就在那个瞬间，一切回到原点。
瑞妮丝手里捏着火球。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火焰，正是「焚炎」的起手式。
她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这是「焚炎」！
她明明已经施展了「圣裁之剑」，为什么手里会是火球？
她的记忆是连续的，她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她的身体状态却回到了几分钟前。
“的确……伊萨梅尔可能和身为贤者的你相比确实更弱一些。”
「学者」的声音从伊萨梅尔口中传出，带着一种从容的笑意。
那笑容让瑞妮丝感到一丝微寒。
这话一出，瑞妮丝立刻知晓自己中了时间禁咒。
「学者」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中，完成了禁咒的施放。
瑞妮丝观察自己体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确实有损耗，那缕白发还在，证明她确实使用了时间禁咒。
但为什么她会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如果她也使用了时间禁咒，应该会对学者的时间魔法产生干扰才对。
除非……学者的时间魔法是在她施展时间禁咒之前就已经完成的。
也就是说，她以为自己抢先了一步，但实际上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
「学者」拖长了声音。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法师塔。
那座塔开始发光，光芒投射过来，落在荒野上，在地面上映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铛……”
腐朽的棺材落地。
第二座棺材。
那棺材比第一座更大，材质也更加古老。
棺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泥土。
棺材的缝隙中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那缠绕其上的庞大魔力，让瑞妮丝都感到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