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吼声险些令莉莉丝肝胆俱裂。
这就是怪物...
究竟是何等的存在创造了它们...又是为何要让这样的恐怖再度回归...
迷乱之中,少女已然冲进礼拜堂的后门。
通讯器在此刻终于被成功接听,她按下自己狂跳的心脏,刚欲开口,却在此刻顿住。
【要说吗?可一级险情是最高级别的应急指令...一旦向塔楼播报,必定有无数民众因此陷入恐慌,】
更会令所有的守夜人集中来到这里对抗...
明明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战胜的对手。
爆炸、火光、一切又都席卷上来,浓烟快要令她窒息。——但她好像又看到了烟雾中、母亲递来的那只手。
【冷静下来,莉莉丝·克莱门特。不要给你的母亲丢脸。你是英雄的女儿,你可以、你会做到的。】
她深深吸气,摒除了多余的杂念和恐惧。
“这里是『塔楼』。重复,这里是塔楼。请汇报...”
“这里是北城警员,警号0238。”她按下输入键,双眼再度睁开时已充满了决意,
“有两名一级危险体正在交战,地点就在贝蕾卡教堂。”
“请立即派出收容小组及相关人员,疏散位于教堂附近的周边群众。同时通告全城,进行防空演习,让所有人躲进附近的避难所内。”
“不要尝试让战斗人员接敌,重复,不要尝试让战斗人员接敌——”
她再度吸气,目光穿透了教堂的彩窗,正望见燃烧的天空。
“这是我亲眼所见。『火魔』又一次现身了,就连『七星』联手恐怕也很难战胜...”
“......”
“像虫子一样,聒噪。”
苍白的女人冷笑一声,丢掉了壮汉的头颅。
“我还是更喜欢您这样的人...安静,文质彬彬...”她依旧倒悬在半空,却朝塞缪尔舔了舔嘴唇:“重要的是吃起来会很带劲,——你是会满脸崩溃地求饶?还是会强忍着痛苦、伪装成很有尊严的模样?”
“原来你会说通用语。”塞缪尔·布莱克恩眉头紧锁。
“我其实听说过你。尽管队长往往对从前的事情讳莫如深,但在喝了酒以后,她的嘴也有不那么严的时候。”
“...她为我讲过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此刻,暴雨已濒临止歇,月光透出一角,与几颗星星在天幕中闪烁。
似乎是这样的天空勾起了女人对倾听的渴望,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飞快书写的男人。
“是吗?她是怎么说我的?”
塞缪尔推了下湿透的眼镜,作出回忆的表情。
“善良、有趣、而且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善良?”女人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你犯不着说这些恶心的话来讨好我...”她的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黑暗中,一只手伸了过来,攥住男人的下巴。
“因为或早或晚...你都要被我杀掉。”
“不,我说真的。”塞缪尔停下笔,看都不看从黑雾里探来的手臂一眼,只是直视面前的女人。
“队长就是这么说的:虽然在你身上有纯真的残忍,但也有同样有纯真的善良。”
“我的研究与她的观点大差不差:你大概只是被植入的物质所污染,才从根本上发生了转变。”
“说什么胡话...”女人愣愣地张大嘴巴,下一秒、惨白的利爪径直伸来、狠狠掐住了塞缪尔的脖子!
“你们这些外行又知道什么!”
“律法和道德本就是人类一厢情愿的产物,与我何干!我现在就可以杀死你,让你的碎片在祂的长河里飘荡!成千上万年也不得安息!”
“黑色液状物...稠密度...三个马克龙...到十三个不等。”塞缪尔艰难吐字,报出一串串实验数据,
“与...灰潮提炼物相比...出现明显性质差异...可能对人类精神...造成不可逆影响。”
扑通一声,女人放开了他。
更确切地说,——女人只是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察觉...我...”她开始后退,脸上闪过惊愕、呆滞、然后...
“啊!好痛、啊啊啊啊啊——”
“停止你的思考,安静听我说。”望着陷入痛苦的女人,塞缪尔从地上站起,再度扶正了眼镜,
“你需要完整的思维链条,才能破除它们对你施加的第一重影响。”
“接下来的话,你要记好。”看到女人渐渐从疼痛中抽离,他加快了语速:“首先,你是人类,尽管你的身体和能力与常人有所差异,——但就像巫师与一些强大的施法者那样、你只是更强大的人类而已。”
“其次,人类的律法、道德、一切的常识存在虚构性,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重要,也不意味着这一切与你无关。”
“它们是用来锚定你的重要因素,就像暴风雨中将你拴在原地的链条。”
“现在,深呼吸,想象你正身处于风暴之中,那些过往缠绕你的疯狂就是眼前吹打着的狂风暴雨。”
“但如今的你已经不同往日。你可以、也一定会战胜它们。”
“你将从它们手中夺还你的理智,只因为你——”
“嗵!”
布莱克恩呆住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魔鬼与那被当场腰斩的苍白女人,只觉一切越发出乎他的意料,变得不可收拾。
远处、最后的雷鸣在天际震响,那烈火直到此刻才骤然升起,将女人被撕碎的上半身烧成粉末。
“轰隆隆...”
隐约地,好像有不可视的污垢流淌出来,
从女人外翻的肚肠之间。
......
“咔嚓!”
雷鸣彻响。芙拉维亚隐约记得,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
不...那时的她还没有这个名字,她是实验体0714号。
0714,意味着帝国人至少投入了七百多人的性命。不,——或许远不止如此。
她躺在没有色彩的实验床上,月光穿透防护墙,投下模糊的一点苍蓝。
“喂,0714,可别让我们失望。”
“与『黑蚀』的融合必须成功...已经几年了,如果再没有像样的成果,帝王会砍掉我们的脑袋!”
“别他妈做梦了,奥雷利乌斯才不会为了这点屁事动手。砍我们脑袋的只会是『鬼魂』或者『执刑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当初接这个活就是想不开,操!”
“都别说了。”闪电划过窗沿,照亮老人沧桑的白发,与他海蓝色的眼睛。
“我们会成功的。”他攥住少女的手臂,重复道:
“菈菈缇娅...我们会成功的。”
那是一只爬满皱纹的手,就像是多年前触碰到的莎草纸、又像是那些珍奇的树皮...
啊,那是多久以前...?菈菈缇娅又是——
“啊啊啊啊啊啊!”
“疼、疼啊!爷爷,帮帮我!疼!”
惨叫声甚至穿透了隔离墙,盖过雷声。漆黑的物质在投放的第一时间就与少女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开始抵触一般、在她的身躯上反复穿刺。
“该死的!不是做了记忆处理吗!”老人一拳砸在隔离墙上,发出咚地一声。
旁边的女研究员打了个哆嗦,小声解释:“科尔涅利亚教授...实验体在意识模糊中大声呼救、属于正常反应...”
“我知道!”教授又是一拳,旋即把头按在了胳膊上,深深呼吸。
“...准备投放B型溶液吧。事已至此,不如放手一搏。”
研究员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作罢。
“好的教授。”
“......”
“天呐...这简直是奇迹!”
“你看到了吗!0714、她竟然同时抵抗住了至少四种『黑蚀』溶液!”
“可怕的适应性...不愧是教授的...”女性研究员仍然有些不敢置信,一旁的同僚撞了她一下,打断道,“总之、我们总算有救了!这下其他项目组的再也不敢瞧不起我们了!”
“有救了!”“终于解放了!剩下的就只差填填报表了!”
实验室里陷入欢呼,研究员们相拥而泣。无人注意到,在半透明的隔离墙内,编号0714的实验体已经坐了起来,
——正用深蓝色的竖瞳紧盯着他们。
“呼!”
当她回过神来,四周已变作一片火海。
特殊材质的玻璃板被豁出空洞,一片片白色不成人形,如纸片般破碎。殷红的涂料正渗透出来,将室内的一切涂花。
0714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掌。
华美的流质在其间荡漾,世上所有瑰丽的色彩都在其中。耳畔又一次传来沙沙的细语,令她止不住地想要微笑。
“哒。哒。”唤醒她的是火海中的脚步,一个苍老的男人走进已经破碎的大门,眉眼仍是熟悉的模样。
是科尔涅利亚教授,少女朝他轻轻行礼。
“啊...您来了。”她提起漆黑的裙摆,教授看见几枚眼珠,和半块内脏。——它们还没来得及被消化,又或者是被有意妆点在裙上、摆给他看。
“你...是自己逃出来的?”
“逃?”少女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不可以吗,教授?”
“你杀了他们...还翻看了他们的记忆。”
“呵呵呵呵...”0714又笑了。
“当然,当然,这不合规矩,也许还很残忍。”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亲爱的科尔涅利亚教授。”
“你们自诩文明,却用自己的同胞做这样的实验...”她摆弄起黑色的指甲,眉宇间是老人不曾见过的神采,
“那死去的上万人里,也不曾有谁得到过所谓的怜悯和同情...”
“您总不会说...那些战俘和奴隶不算是人吧?”
“——那您的孙女呢?”
老人感到口干舌燥。在他眼前,少女仿佛变了种面目。
她挤出眼泪,一下子变得楚楚可怜。从她裸露的皮肤上迸出漆黑的血洞,使她看起来就像是处在实验当中——
“爷爷...爷爷,我不想参加实验...我不想忘记您...”
老人的拳头颤抖起来。他在颤抖中举起了武器:一支枪型的火器。
“闭嘴...”
“爷爷...好痛啊!我好疼...为什么要这样、是菈菈缇娅做错了什么吗?我改...我会改的...求你们——”
“我叫你闭嘴!怪物!”
老人怒吼着,额头鼓起青筋,没了一点研究人员的样子。
这也难怪。他们本来就是野兽。
野兽之间没有沟通的可能,有的只会是简单的暴力。
所以——
“...拉蕾缇娅...爷爷对不起你......”
“砰!”
他颤抖着扣下了扳机。
几乎在子弹射穿少女的同时,延展的翼翅电射而至、嚼碎了男人的颅脑。
河川般的记忆流淌进来,带着些许温情、一幕幕滚过眼眶。
“我们的菈菈缇娅一定会是最棒的!”“不哭不哭,等爷爷的项目完成了,就带你去外面玩!我们去海对岸的地方,看看和帝国不一样的世界!”
热意上涌、她尝试着抹掉眼泪,却发现流下来的尽是漆黑的黏液。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少女捂着无法流血的心脏,放声痛哭。
“既然不愿意的话...为什么不来救我啊......”
当那个人找到她时,她正在火海里呆愣愣地坐着。
“小姑娘,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女人按住她的肩膀,来回查看。
“好严重的枪伤...能活命都是万幸了。你等着、我这就——”
【克莱门斯,报告设施的损害程度。】从她的腰间传来话语,伴随轻微的沙沙声,【另外,有看到出逃的实验体吗?】
女人皱紧眉头,拔出那个黑色装置、按下按钮:
“回报。没有发现目标。这里受损相当严重,恐怕实验体已经逃走了。”
【那就想办法找回来。沙沙...我们正在联系人手进行支援。】
“收到。”
她挂断了机器,而0714抓住了她。
“我就是他们说的实验体,姐姐。”
“你没必要担心我,我是怪物,这点伤不会死掉。”
菈菈缇娅已经死了。她是0714,是没有名字的怪物。
但那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只是将她抱起,“说什么呢。”
“怪物可不会倒在火海里一个人哭。”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治疗的地方。”
“那间病院的医生很好,院子里种满了红尾草。你会喜欢——”
“轰!!”
黑色的闪电撕开了女人温柔的表情。伫立在风暴当中,芙拉维亚感觉到那种伟力正一点点抹去她的记忆。
她这才意识到回忆里的诸多违和——那些『黑蚀』物质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侵染她,而是在反复地扭曲她的认知!
她拼命回忆着那位先生告诉自己的方法,尝试在意识海中与风暴对抗!
浩瀚的狂风掀起巨浪,她看到黑星正从天际、从大海深处朝她招手,光是辐射出的光芒都足以摧毁人的神智!
“既然所有人都说我是怪物...我偏要...”
说到底:既然人类的规则是虚构出来的,那属于怪物的、所谓野蛮的规则,又何尝不是杜撰?
在摇曳的天地之间,她紧紧抓住了一抹暗色,深蓝的瞳孔倒映着脚下的汪洋。
她在和那深渊中的存在对视!尽管耳鸣与低语声几乎要压垮她的意志!
至少克莱门特曾经说过...至少还会有人肯定我的存在、哪怕只有一个!
我会为她而活...而丑陋的烂泥们、以及藏在汪洋里的怪物...我不管你们的背后是神明还是天使...谁也别想限制我的思想、尝试着将我掌控!
高举阴影般的投枪,她将之狠狠投下——
“嗵!!!”
这一枪深深贯透了海洋,竟硬生生切断了与洋流中某尊存在的连结、如定海神兵般扎入渊底!
理智瞬间锚定,她看见周遭的一切飞快变得扭曲。
摇曳的细雨,正从贝蕾卡教堂徐徐吹来。
“......”
当失去目标的火魔开始朝着塞缪尔低吼,女人惨白的半副身躯竟突兀地有了动作——
“啪。”
她竟用那纤细的大腿钳住了火魔的头颅!
“嗤...”
皮肤烧焦、血肉疯长。
——随着双腿被火魔体表的烈焰烤焦,女人的身躯也在转瞬间长回!
她的眼瞳中凶光闪烁,正对上火魔那沸腾的、赤色的眼目!
“亲爱的,你的对手、是我才对!”
身躯猛地拉长,扭曲着扎进地面、成为底盘,同时腰腿狠狠一绷、凝成曲臂——
如投石机般、夺还理智的芙拉维亚将那浴火的魔鬼猛地甩飞!
半空中、火魔旋身甩手,一团硕大的、烧成青蓝色的火焰当头砸来!
完成抛掷的芙拉维亚翻身一跃,跟着眯起眼睛。她单手一握、一撕——
几十上百道暗影从她裙下蹿出,将那火球生生扯碎、吞没!
“还不够看!”她大喊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克莱门特!”
“就像甲板上的那天一样!”
猛地一拳,她将火魔的头颅掀飞。
但紧跟着,对方的身躯喷出烈焰,消失的巨首瞬间长齐,抓住她的胳膊狠狠一拽,便有黑血随断臂涌出!
“砰砰砰砰砰——”
双方连战数十回,从天空战至地面、又从地面打到天空。
火云燃烧、黑河流淌。砖瓦焦黑、建筑倾颓。
除了被八弦法阵保护的主礼拜堂,整个贝蕾卡教堂的所有设施几乎毁于一旦。
塞缪尔将晕倒的两位同僚拖到一旁,撑起屏障艰难抵挡。
那位苍白的女性...他不太能确认对方是否恢复了理智,——虽然在方才突然出手相救,但眼下两者的战斗实在过于疯狂。
掉胳膊掉腿的事情每一秒钟都在发生...依仗着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这两尊怪物简直是在自虐一般与彼此交手。
只见火魔猛地将女人扯成两半,双爪聚拢,熊熊血焰令天地也为之变色。
而女人撕裂的躯体间淌出黑泥,在地上汇成可怖的河川。霎时间黑河如瀑,逆着引力、狠狠冲向那火焰的君王!
“我会帮你想起!接纳你最痛苦的回忆吧、克莱门特!”
“吼!”
红与黑相撞,世界也在一瞬间寂灭。迸溅的昏暗水花中、一切仿佛失去了色彩。
克莱门特就站在那里,半张脸是女人的轮廓,半张脸却已成了恶魔。
“你是个疯子...”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会杀了你。无论如何都——”
【不能让它跑到岸上去!】
而女人只回以甜美的笑容,这一瞬妖娆如炼狱里的魔鬼。
“对,就是这样...”她敞开怀抱,“杀死这女孩...然后...”
“和我一起——堕落吧!”
“当!!”
雨水中,锋刃交错而过。
一红一黑。两对利爪在刹那间挥出百下。
战舰彻底粉碎,碎木与金属漫天飞扬。
盛大的火焰与极彩的漩涡中,二者再度交锋。
血焰化作吞天的巨兽,涡流跃出硕大的黑鲸。
“——————!”“轰!!”
兽鸣中、高危的蚀液四散飞溅,仅存的二人站在同一块碎木上,遥遥对视。
这就是最后一轮交锋了。芙拉维亚望着自己的爱人。
黑雨渐渐平息,她听到火焰中传来的呢喃——
“你不可能是她。”意识从过往抽离,背对教堂、克莱门特嗓音干哑。
“她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如今的你只不过是吊坠的产物...是从封印里挣脱的、历史的幽灵。”
“你是怪物。”
雨仿佛又下了起来,而她们仍没有走出那天的甲板。
“可我就在这里!”冷雨中,女人神色悲切,抓住那燃烧的利爪。
“克莱门特!睁眼看看!我明明就——”
她不顾一切地把火焰按向自己的胸膛,可浴火的魔鬼只是将她一把推开。
“闭嘴!芙拉维亚已经死了!她甚至没能挺过那场实验!”
“你们都是怪物!正因如此才会...”
火焰摇晃了一下。那裹在火中的面目有一瞬间的波动。
她看到了芙拉维亚的那张脸。她是这样悲伤啊,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捡回她的那天:
火尾草在庭院中摇晃,一片红灿灿的赤色中,少女垂下泪珠。
“Clēmens...像我这样的怪物...”
“也可以有容身之地吗?”
雨水中,女人将那把拟造出来的手铳交给了她。
她的声音是那样温柔、那样震耳欲聋。
“...对不起,把你弄成这副样子...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所以...不要怜悯我这个怪物。...请活下去吧...克莱门特。”
“只要活着...我们一定还能找到办法...”
“就当是......代替我。”
“闭嘴...”
“克莱门特,疯狂无法将我们彻底虏获、你还有机会!”
“哪怕你不肯原谅我,至少也请给你自己赎罪的机会!害死那些人的不是你、是我才对啊!!”
“闭嘴...我叫你闭嘴啊...”
克莱门特迷路了。
她站在岔路口,眼前是她最最熟悉的姑娘。
和下雨的那天并不一样,她似乎正朝她伸出手来。
“我们都错了。克莱门特。”
“你不是怪物...我也不是。”
“我已洞见你的渴望,假如你还愿意重新开始...就请抓住这片刻的理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