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城堡的回廊刚被负责晨扫的艾莉拉和南宫曦清理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宁静。罗莎莉亚拎着暴食大剑狂奔而过,剑刃拖在黑曜石地面上,划出刺啦作响的火花,连廊柱上雕刻的狰狞兽首都仿佛被这股怒气震得眯起了眼。
“小七!你给我站住!”她的吼声在回廊里炸开,混着大剑撞在石壁上的闷响,“你居然敢把我藏在床底下的零食全吃完了!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辣条和泡芙!你个数据流做的小混蛋!”
半空中,小七的数据流团子正慌不择路地逃窜,电子眼闪得像颗故障的星辰,边飞边嗷嗷叫:“不是我!是裂空姐姐说好奇是什么味道,我就给她尝了一口!谁知道她用空间法则把你在床底下挖的那个储藏室都卷空了啊!”
“还敢狡辩!”罗莎莉亚猛地跃起,暴食大剑带着法则光晕横扫过去,吓得小七瞬间分裂成三团数据流,险险躲过剑刃掀起的气浪,“裂空是器灵!她懂什么叫‘尝一口’?肯定是你这吃货撺掇的!上次你就偷了柳岁岁的凤凰蛋酥,这次还敢动我的东西!”
两人一追一逃,撞翻了走廊尽头的骨瓷花瓶,踢飞了艾琳娜刚晾好的卷轴,最后“砰”地撞开了宴会厅的大门。正在用吞噬法则处理垃圾的蕾娜被吓得手一抖,暗影法则凝成的垃圾袋“哗啦”散开,里面的骨头渣撒了一地。
“大清早的吵什么?”洛尔薇丝皱着眉从外面走进来,红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在看清罗莎莉亚手里的大剑时瞬间清醒,“罗莎莉亚!把剑放下!城堡的地板是黑曜石的,刮花了让你赔到下辈子!”
罗莎莉亚充耳不闻,眼尖地瞥见小七躲到了林江偌身后,当即提着剑追过去,暴食法则在周身翻涌,吓得安月手里的琉璃罐差点脱手:“偌偌你让开!今天我非得把这小混蛋的数据流拆成二进制不可!”
林江偌无奈地抬手按住她的剑刃,道域法则轻轻一推,将暴走的暴食法则压下去几分:“先冷静点,小七刚才说,是裂空吃的?”
躲在她身后的小七立刻探出半个数据流脑袋,委屈巴巴地补充:“真的!裂空姐姐说她从没吃过这种‘蕴含微弱法则的零食’,觉得很新奇,就用空间法则把储藏室里的东西全收进她的刃身空间了!她说‘就当是路上的储备粮’,我拦都拦不住啊!”
话音刚落,白幻夜握着裂空短刃从侧门走进来,刃身正泛着满足的蓝光,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冰蓝色身影在打饱嗝。听到这话,裂空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里响起,带着点含糊的笑意:“嗯,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那个红色的条状食物,比王当年藏的星兽肉干有趣多了。”
“你看!”小七的数据流激动地蹦了蹦,“我就说不是我吧!”
罗莎莉亚的脸瞬间涨成了深渊龙虾的颜色,握着剑柄的手指咯咯作响,却偏偏对着原初神器发作不得——总不能真把王留下的神器劈了。她憋了半天,突然转头瞪向白幻夜:“你怎么不管管你的器灵!我不管,既然裂空跟了你,那你就得赔我!”
白幻夜握着裂空短刃的手猛地一顿,冰蓝色的短刃在她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憋笑。她抬眼看向罗莎莉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指尖的空间法则悄然弥漫开,脚边的地面泛起层淡蓝色的涟漪:“赔?可以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淡去,下一秒出现在宴会厅另一头的吊灯上,裙摆扫过水晶灯串,溅起细碎的光雨。“但你得先追上我才行。”白幻夜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罗莎莉亚,你跑起来,可没我的空间法则快哦。”
罗莎莉亚气得磨牙,暴食大剑在地面划出半尺深的沟:“白幻夜你别得意!有本事下来单挑!”
“你一个第三执事,居然要和我一个第六执事单挑?以大欺小!脑子正常的谁跟你单挑。”白幻夜轻巧地从吊灯上跃下,落地时身形又晃了晃,出现在柳岁岁身后,吓得正在用咒魂涅槃扇扇风的柳岁岁手一抖,扇面差点拍在混阎冥鸦的脑袋上,“柳岁岁,你评评理,罗莎莉亚自己藏零食被裂空姐姐‘征用’了,凭什么让我赔?”
柳岁岁翻了个白眼,混阎冥鸦在她肩头扑腾着翅膀,像是在嘲笑罗莎莉亚:“我可不管你们的事。不过说起来,你那点辣条泡芙算什么?上次我藏在结界里的凤凰蛋酥,被小七和安月合伙偷了,我找谁赔去?”她斜睨了眼缩在林江偌身后的小七,“某些小混蛋数据流,上次还说‘你的酥饼太甜,我帮你分担’,转头就全塞给安月当诱饵喂发光水母了。”
眼看战火要蔓延到自己身上,安月赶紧躲到洛尔薇丝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师傅,三师姨欺负我!”
洛尔薇丝没好气地瞪了罗莎莉亚一眼,红眸里的吞噬法则轻轻一卷,将她手里的暴食大剑夺过来扔给蕾娜:“行了,多大点事。不就是几包零食吗?回头让厨房再做泡芙,让阿莫拉斯替你跑腿去买辣条就是,吵得整个城堡都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丢了什么宝贝。”
“那可是我攒了三个月的!”罗莎莉亚跺着脚嚷嚷,脸颊鼓得像只河豚,“而且那辣条是晨炎辣椒做的,一年才能收一次!泡芙里的奶油是用水河独角兽的奶打发的,多珍贵啊!”她越说越心疼,掰着手指头数,“那些东西加起来,够换半块深渊寒铁了!白幻夜你今天不赔我,我就……我就把你空间戒指里的月光花粉全撒进奥菲利的毒鱼塘!”
“你敢!”白幻夜眼尾一挑,指尖的空间法则瞬间将柳岁岁身后的石椅移到身前,挡住罗莎莉亚扑过来的势头,“那花粉是要给偌偌姐姐做香囊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两人针锋相对,法则光晕在宴会厅里碰撞出细碎的火花。林江偌刚想开口调停,就见罗莎莉亚猛地一跺脚,暴食法则凝成道气流托着她往半空窜,目标直取吊灯上的白幻夜:“我看你往哪躲!”
白幻夜早有准备,身影在吊灯上轻轻一晃,空间法则泛起涟漪,下一秒竟出现在走廊里,还冲罗莎莉亚挥了挥手:“来抓我呀~”
“你给我等着!”罗莎莉亚怒吼一声,转身追了出去,顺手拎起的暴食大剑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火光,像道失控的流星。
林江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洛尔薇丝道:“我去看看,别真闹出什么乱子。”
洛尔薇丝点头,红眸里闪过丝纵容的笑意:“让她们闹吧,反正城堡的修复机制也不是摆设。”
回廊里,追逐战愈演愈烈。罗莎莉亚仗着暴食法则的爆发力,每一步都震得黑曜石地面嗡嗡作响,大剑劈砍时带起的气浪掀飞了走廊两侧的挂毯;白幻夜则仗着空间法则的灵活,时而瞬移到廊柱后,时而跳到窗台边,甚至故意在罗莎莉亚面前晃悠半秒再消失,气得对方暴跳如雷。
“白幻夜你个小短腿!有本事别用空间法则!”罗莎莉亚挥剑劈开挡路的青铜铠甲,铠甲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有本事你别用暴食法则追啊!”白幻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正坐在回廊的拱顶上,晃悠着双腿,“追不上就说我耍赖,罗莎莉亚你要不要脸?”
“我撕烂你的嘴!”罗莎莉亚被激得双目赤红,暴食法则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颗炮弹般冲向拱顶,却被白幻夜提前瞬移躲开,重重撞在石壁上,震得拱顶落下簌簌灰尘。
就在这时,回廊转角传来一阵低笑,祝紫凝正靠在凯恩怀里,手里把玩着柳岁岁送的安神珠,火红色的长发垂落在凯恩的骑士甲上,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连罗莎莉亚冲过来的动静都没察觉。
“小心!”白幻夜刚瞬移到转角,一眼就看到这幕,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罗莎莉亚正处于暴怒状态,暴食法则让她的五感都变得迟钝,等她看清转角的人影时,想收势已经来不及——她像辆失控的攻城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在回廊里炸开,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和祝紫凝的惊呼。罗莎莉亚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暴食大剑脱手而出,“哐当”插进远处的石壁里。
等她晕乎乎地爬起来,才发现凯恩正抱着祝紫凝半跪在地,骑士甲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护臂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凯恩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在急声问:“紫凝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撞到?”
祝紫凝摇摇头,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惊魂未定,她扶着凯恩变形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你的胳膊……凯恩你的胳膊断了!”
罗莎莉亚这才看清,自己刚才那一撞,正撞在凯恩伸出护住祝紫凝的左臂上。自己的冲击力有多强,她比谁都清楚——别说凯恩的骑士甲了,就算是八岐大蛇的鳞片,挨上这么一下也得裂开。
罗莎莉亚瞬间僵在原地,暴食法则在周身飞速褪去,留下一片空茫的错愕。她看着凯恩扭曲的左臂,护甲板裂开的缝隙里渗出血迹,染红了黑曜石地面,像朵骤然绽开的暗色花朵。
“凯、凯恩?”她的声音发颤,刚才还叫嚣着要拆了小七数据流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幻夜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促狭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她指尖的空间法则轻轻拂过凯恩的伤处,试图用空间凝滞减缓疼痛,却被祝紫凝一把挥开:“别碰他!空间法则会加剧骨骼错位!”
“对不起……”白幻夜抿了抿唇,看向罗莎莉亚的眼神里带着点责备,“都怪我,不该跟你在回廊里闹的。”
“不怪你!”罗莎莉亚猛地回神,笨拙地想去扶凯恩,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生怕碰疼了他,“是我太冲动了……我这就去找医疗部的人!”
她转身就要跑,却被祝紫凝喝住:“站住!医疗部太远了!就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就算是跑过去也会先把医疗舱撞翻了!”祝紫凝深吸一口气,火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火焰法则在掌心凝成暖光,小心翼翼地覆在凯恩的伤臂上,“埃里克骑士长懂治骨伤,我去叫他!白幻夜,你看着凯恩,别让他乱动!”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窜出回廊,火红色的披风在拐角处一闪而逝,留下焦灼的风声。
凯恩喘着气笑了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没事……铠甲裂了能修,骨头断了能长……就是可惜了紫凝给我擦的护手霜,这下全蹭掉了……”
这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些,白幻夜忍不住轻咳一声:“你还有心情想护手霜?等会儿埃里克长老来了,肯定要念叨你不爱护自己。”她蹲下身,空间法则在凯恩身侧凝成柔软的光垫,“先靠着歇歇吧,别硬撑。”
这时,祝紫凝带着埃里克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闻讯而来的林江偌和洛尔薇丝。埃里克一看到凯恩的伤臂,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圣光法则在掌心凝成柔和的金芒:“别动,我看看伤势。”
金色的圣光笼罩住凯恩的左臂,断裂处传来的剧痛渐渐缓解,凯恩舒服地轻哼了一声。埃里克仔细探查着骨骼碎裂的纹路,眉头越皱越紧:“是粉碎性骨折,还好没有伤到法则脉络,否则就算接好也会影响圣光流通。”
他看向罗莎莉亚,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腐化灾厄的爆发力太强,撞在护臂的薄弱处,冲击力全卸到骨头上了。罗莎莉亚,下次记住,城堡里禁止乱跑,尤其是在回廊这种人多的地方。”
“我知道了……”罗莎莉亚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埃里克收了圣光法则,凯恩的左臂已经被夹板固定好,缠上了浸过治疗药剂的绷带。“好了,接下来一个月不能动,每天来医疗部换药。”埃里克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祝紫凝,你看好他,别让他偷偷去训练。”
“放心吧。”祝紫凝扶着凯恩站起来,语气依旧不善,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伤臂,“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他的骑士枪熔了做拐杖。”
众人簇拥着凯恩往医疗部走去,罗莎莉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尾巴。路过宴会厅时,她瞥见小七缩在墙角,裂空化作人性,愧疚的抱着她,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罗莎莉亚没再追究零食的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比起同伴的伤,那些辣条和泡芙,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