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城堡的星穹顶难得没飘着法则乱流，柔和的星光透过水晶折射下来，在议事厅的黑曜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六位不朽神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齐刷刷落在下方的林江偌一行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终于要干点正事”的微妙氛围。
斯洛娜指尖的腐化法则缠上王座扶手，紫色的裙摆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暗纹，她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歇了这么久，总算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了？再让你们这么闲下去，我真怕小江偌把罗莎莉亚和应瞳她们几个也一并拐上榻，到时候整个脱落执事都得改叫‘林江偌后宫团’。”
克苏丽娜正在用幽冥法则擦拭她的骨蝶标本，闻言抬眼，墨色的瞳孔里映出林江偌的身影，语气平淡却藏着担忧：“天庭那边递了三次访问帖，再拖着不像话。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道不朽神鸿钧虽失踪，天庭底蕴仍在，面上的礼数得周全。”
林江偌点头，道域法则在掌心凝成薄薄的光层：“已经拟好出访名单了，我和薇丝带队，蕾娜、阿莫拉斯、伊莎贝拉随行，艾莉拉和南宫曦负责处理杂物，安月……”她看了眼旁边抱着发光水母罐的小丫头，“安月想跟着见识见识，就带上她了。”
“嗯，这几个还行。”无灭的黑雾披风动了动，吞噬法则在指尖绕出小圈，“蕾娜、阿莫拉斯和伊莎贝拉跟着小薇丝她们很久了，经验丰富；艾莉拉和南宫曦是你的女仆我们管不着；安月……带着也无妨，小孩子家不懂势力纷争，反而不容易出错。”
莉莉丝的银月权杖在掌心转了圈，神月法则的光晕落在名单上，却在扫到末尾几个名字时顿住了，银白长发下的眉头微微蹙起：“等等，这后面三个是什么意思？”她指尖一点，神月法则的光带圈住三个名字——埃里克、凯恩、祝紫凝。
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玛克威拉的混沌法则凝成的冰镜里，清晰地映出三位当事人略显局促的表情。埃里克的圣光法则下意识收敛，凯恩悄悄往埃里克身后缩了缩，祝紫凝的火焰符文在指尖微弱跳动，像受惊的火苗。
“叫你们是去访问，不是去闹事。”斯洛娜的腐化法则突然绷紧，发出“沙沙”的声响，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扫过三人，“带蕾娜他们三个就算了，带着这三个身份敏感的，是嫌其他势力的探子最近没活干，还是觉得咱们灾厄焉域最近太安稳了？”
阿克戎的毁灭法则让王座旁的星岩微微发烫，他难得沉下脸：“埃里克和凯恩是曙光前骑士，祝紫凝……不说你们也明白，本来在巫神时代就该灭族的巫族居然混在脱落者里，让其他势力怎么想？这三个往天庭一站，跟把‘我们来闹事’五个字刻在脑门上有什么区别？鸿钧在时都未必容得下他们，现在天庭群龙无首，各方势力盯着呢，你真打算带着他们去？”
林江偌迎着六位不朽神的目光，道域法则在掌心缓缓流转，语气平静：“丽华和岁岁会用混沌法则掩盖他们的气息。”
斯洛娜扶着额头，腐化法则的毒刺渐渐收起，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罢了……连自家这些丫头片子被你拐得死心塌地，我们都拦不住，还指望拦你这点名单上的事？”
玛克威拉的混沌冰镜晃了晃，映出埃里克三人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她轻哼一声：“就依你吧。但说好，到了天庭要是出乱子，回来可别指望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尤其是祝紫凝，让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符文收好了，要是暴露了身份，我可不管。”
莉莉丝的银月权杖终于移开了那三个名字，神月法则的光晕笼罩住整张名单：“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动身。天庭的琼华宴定在三日后，别迟到。”她的目光在林江偌身上停顿片刻，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叮嘱，“天庭的玉液琼浆度数高，少喝。还有，瑶池里的并蒂莲是鸿钧当年亲手种的，别让安月去摘，那莲花认主，伤了孩子就不好了。”
六位不朽神没再多说，王座上的法则光晕渐渐淡去，身影在星穹顶的光线下变得模糊。斯洛娜临走前丢下句“早去早回”，声音里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别扭——像是终于承认，这个从曙光来的黄毛丫头，早已不是能被他们随意拿捏的外人。
议事厅的门关上时，洛尔薇斯拉了拉林江偌的衣袖，红眸里带着疑惑：“偌偌姐姐……你真觉得带他们三个合适？我总觉得……天庭这次的访问帖，来得太巧了。凯恩和埃里克勉强算合格战力，可祝紫凝……符文本来就是在法则时代伊始就淘汰的东西，她的火焰法则还没掌握呢。”
林江偌转身看向她，道域法则在掌心泛起柔和的光：“巧才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鸿钧失踪这么久，天庭一直没动静，突然邀我们去赴宴，哪可能只是为了‘面上的礼数’？”
洛尔薇丝的红眸瞬间亮了：“你是说……”
“还不确定。”林江偌摇摇头，指尖的道域法则轻轻拂过名单上的名字，“帝族这个还有不朽神的势力都被我们几大不朽神势力瓜分了，你觉得天族，曙光，阿斯加德和奥林匹斯山，还有我们脱落者，会没盯上已经没落的天庭吗？带着安月和祝紫凝这两个法则还不纯熟的人去，就是为了告诉天庭，我们就是来访问的，没别的意思。老师和凯恩经验丰富，到时候如果真要开打，也好有人护着安月他们。”
议事厅的门合上的瞬间，斯洛娜指尖的腐化法则骤然收紧，缠绕在王座扶手上的紫纹发出“咯吱”轻响，方才的揶揄尽数褪去，只剩下不朽神独有的沉凝：“她倒是敢赌。”
克苏丽娜放下手中的骨蝶标本，幽冥法则在掌心凝成缕黑雾，将石桌上的名单笼罩其中，名字在雾中若隐若现：“不是敢赌，是算准了。带三个‘麻烦’去，反倒像副没藏刀的样子，天庭那群老狐狸摸不透她的底，才不敢轻举妄动。”
无灭的黑雾披风缓缓垂落，吞噬法则在星穹顶投下片流动的阴影：“重点不在名单。”他的声音像从深渊底层传来，“她故意把祝紫凝算进去，恐怕是猜到我们让他们去不单单是为了访问了。”
“你是说……”莉莉丝的银月权杖顿了顿，神月法则的光晕在石桌中央亮起，映出朵含苞的并蒂莲虚影，“那口鼎？”
王座旁的星岩突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阿克戎的毁灭法则让空气温度骤升：“巫神时代的东西，本该随着巫族一起湮灭，偏偏留了口炼药鼎被王拿到。祝紫凝的符文能引动鼎里的残魂，这步棋，林江偌那丫头走得比我们想的更远。”
玛克威拉的混沌冰镜突然转向星穹顶，镜中光影扭曲，浮现出天庭瑶池的底部——云雾缭绕的池底立着尊古朴的三足鼎，鼎身刻满风化的符文，边角还沾着未褪尽的暗红，像干涸的血。“当年鸿钧寻到这鼎时，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惜还是被我们查到了。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是看上了它的炼药之能，现在看来，他是想镇压鼎里的东西。”
斯洛娜的腐化法则凝成毒刺，轻轻点在冰镜中的鼎身：“巫族最后的祖巫残魂，封在鼎里快三万年了。鸿钧在时还能压着，他一走，这残魂怕是早就醒了。小江偌带祝紫凝去，是想借巫族的血脉引它出来？”
“引出来又如何？”克苏丽娜的触须在掌心蜷成圈，幽冥法则让议事厅的光线暗了几分，“那残魂被炼了三万年，早就成了半疯的怪物，连巫神时代的符文都认不全，放出来只会添乱。”
“添乱才好。”无灭的吞噬法则突然在石桌中央凝成个小小的黑洞，将冰镜里的鼎影吸了进去，“天庭现在最怕的就是乱。元始天尊控制着昊天占着凌霄殿，太上老君握着丹房，曙光和天族还想插一脚，各方势力盯着天庭的可不止我们。小江偌这是想浑水摸鱼。”
莉莉丝的银月权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光斑随着节奏跳动，像在计算着什么：“十二原初神器，裂空找到了，剩下的……”她的目光落在冰镜残留的微光上，“王的炼药鼎，总不能真让它在天庭落灰。”
“那鼎算不算原初神器，还两说。”玛克威拉的混沌冰镜晃了晃，映出王的手札残页，上面“十二器成，方证道域”的字迹渐渐模糊，“手札里只提了十二柄，没提过有这鼎。”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阿克戎的毁灭法则在指尖凝成火星，弹向冰镜。
议事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星穹顶的光斑在缓缓流动。斯洛娜的腐化法则渐渐松开扶手，紫眸里闪过丝复杂：“当年王消失前，曾说过‘器随主心’。裂空认了白幻夜，说明它认可道域法则继承者身边的人，那鼎若真是原初神器……”
“会认祝紫凝。”克苏丽娜的触须突然伸直，幽冥法则引着冰镜转向祝紫凝方才站过的位置，地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火焰符文痕迹，“那口药鼎里，藏着王都没抹去的符文印记。”
石桌上的黑洞突然收缩，无灭的吞噬法则将冰镜彻底吞噬，议事厅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议论从未发生。“让林江偌去闹吧，”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黑雾披风遮住了半张脸，“我们该准备接应了。天庭的琼华宴，从来都不是只喝酒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