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童和鹿童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相同的震惊与了然。早就听洪荒位面的小道消息说,【夜羽】林江偌与脱落者那十位以凶悍闻名的执事关系不一般,甚至有传言说她们之间是恋人起步……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看看刚才那一幕——【魇渊】洛尔薇丝何等乖戾的性子,动起手来连天庭的脸面都敢不给,却被林江偌轻轻捏了下脸就敛了戾气,那眼底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这哪是上下级?分明是情根深种的模样。
鹿童忍不住在心里咂舌:这林江偌才是真本事啊,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还能让一群顶尖女执事倾心相待。自己是大美女就算了,身边还围着一群各有风姿的大美女,说实话,他都有点羡慕。
“咳。”鹤童轻咳一声,打破了水榭的沉默,清冷的目光扫过还在低咳的司掌仙娥,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既然贵客暂无兴致移步凌霄殿,便先在此歇息吧。我与鹿童还要去禀报仙翁,先行告退。”
说罢,她转身就走,素白裙摆扫过云阶时带起缕清风,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柱旁的司掌仙娥。鹿童连忙跟上,路过林江偌身边时,目光忍不住又在她脸上顿了顿,像是想从那平静无波的神色里看出点什么,最终却只匆匆移开视线,快步追着鹤童的背影而去。
两人刚走出水榭范围,鹤童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鹿童,清冷的眉峰依旧蹙着:“刚才那幕,你怎么看?”
鹿童苦笑着摇头,额间的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烫——方才洛尔薇丝爆发的吞噬法则威压,连他这千年修行的神念都震得发颤:“还能怎么看?传言果然没掺假。那位【魇渊】对林江偌的在意,已经远超‘上下级’的范畴了。刚才她看林江偌的眼神,那叫一个……”他搜肠刮肚找了个词,“情深义重。”
“情深义重?”鹤童轻嗤一声,红色发带在风里晃了晃,“我看是情根深种才对。”
她想起刚才林江偌捏洛尔薇丝脸颊的动作,那般自然亲昵,绝非一朝一夕能养成的默契。再联想到坊间流传的那些话——说脱落者的十位脱落执事,都对林江偌这位预备统领芳心暗许,起初只当是旁人杜撰的戏言,如今看来,倒有七八分可信。
“你说林江偌这本事,是不是该叫‘红颜收割机’?”鹿童摸着下巴,语气里竟带了点真切的羡慕,“自身实力深不可测也就罢了,偏偏生得一副好皮囊,还能让一群顶尖女执事倾心相待。你瞧瞧咱们天庭,那些仙子们为了块仙玉都能争得面红耳赤,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是大美女就算了,身边还围着一群各有风姿的大美女——【魇渊】的冷艳、【凛冬】的明艳、【背弃】的妖异……光想想都觉得离谱。这哪是来访问?分明是带了个‘红颜团’来砸场子的。”
鹤童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羡慕?你也可以试试让几位道尊家的仙子对你言听计从。”
鹿童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可没那本事。”他话锋一转,神色正经了些,“说真的,你觉不觉得,林江偌带的这些人,个个都不简单?那个红发丫头,刚才水母异动时,她指尖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巫神时代的火焰符文。”
“不止。”鹤童的声音沉了沉,“那个穿骑士甲的,看起来只是光之法则,可里面掺了点圣光波动,像是……曙光前骑士的路子;还有那个总往骑士身后躲的青年也一样……他们似乎有点像被曙光通缉的那两个叛徒……。”
她想起南极仙翁刚才的眼神,那位活了万万年的老仙翁,怕是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没点破罢了。天庭这次邀脱落者来访,本就没安什么好心,如今看来,对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趟琼华宴,怕是比想象中更热闹。
“管他呢。”鹿童倒是看得开,“反正琼华宴还有两天,真要出什么事,自有几位道尊顶着。咱们俩就是个引路的,别掺和进这些浑水里。”他拍了拍鹤童的肩膀,“倒是林江偌,我算看明白了——这才是既有真本事,又‘吃得起软饭’的主啊。你想,能让【魇渊】这种狠角色心甘情愿收敛爪牙,这‘软饭’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鹤童被他这话逗得没忍住,嘴角竟勾起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胡说什么。能让十位终相神执事信服,本身就说明她的能力远超常人。你以为【天灾】绯洛米奈是好相与的?那可是能单枪匹马拆了帝族三座要塞的主,若不是真心认可林江偌,凭她的性子,早把这预备统领的位置掀了。”
两人说着,已走到南极仙翁等候的云殿外。鹿童整理了下衣袍,深吸口气:“走吧,该禀报了。就说……贵客们旅途劳顿,想先歇息两日,琼华宴当日再赴约。”
鹤童点头,推门的瞬间,眼底的探究与讶异已尽数敛去,只余下仙者该有的平静。
殿内云雾缭绕,几位身着紫袍的仙官正围着南极仙翁议事,看到两人进来,纷纷停了话头。南极仙翁放下手中的玉拂尘,目光落在鹤童身上:“贵客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回仙翁,”鹤童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如玉石,“林道友一行人暂无异样,只是旅途劳顿,想先在瑶池水榭歇息两日,待琼华宴当日再赴凌霄殿之约。”
“哦?”南极仙翁捋着长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好。让鹤童你再辛苦一趟,去取些瑶池的安神露送过去,就说是贫道的一点心意。”
“是。”鹤童应下,却没立刻退下,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仙翁,方才瑶池水榭发生些小争执,掌灯仙娥言语冲撞了贵客,被……被脱落者的洛尔薇丝伤了。”
她刻意隐去了洛尔薇丝的实力与林江偌的纵容,只捡了关键的说。殿内的仙官们顿时炸了锅,一位红脸仙官忍不住怒道:“岂有此理!不过是些外道,竟敢在天庭伤人?仙翁,依我看,该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就是!”另一位仙官附和,“鸿钧道祖开辟的圣地,岂容她们放肆?”
南极仙翁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指尖的清光在茶汤里漾开涟漪:“掌灯仙娥以下犯上,本就该罚。洛尔薇丝出手虽重,却也没伤及性命,算是给了天庭几分薄面。”
他抬眼看向鹤童,目光深邃:“瑶池,可有异动?”
鹤童心中一凛,如实答道:“回仙翁,瑶池中央曾出现异动。”
“嗯。”南极仙翁点点头,将茶盏放回原位,“看来,该醒的东西,是藏不住了。”
殿内的仙官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这话的深意。只有鹤童和鹿童心头一震——仙翁果然知道瑶池底下有东西!
南极仙翁没再多说,挥了挥拂尘:“都散了吧。琼华宴前,谁都不许去招惹贵客,尤其是那位红发的祝道友,还有那两位骑士。”
仙官们虽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南极仙翁的意思,纷纷躬身告退。殿内很快只剩下师徒三人,南极仙翁才看向鹿童:“你刚才在殿外,跟鹤童说什么呢?”
鹿童脸色一白,连忙跪下:“仙翁恕罪!弟子只是……只是随口胡言!”
“起来吧。”南极仙翁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些事,不是你想瞒就能瞒住的。鸿钧道祖的卷宗里没写,但贫道活了这么久,总还记得些旧事。鸿钧道祖虽然没有跟随那位王开创法则时代,却也遵循了法则时代的秩序。也因此,我们天庭才会记录一些外面那些不朽神势力联手封存的旧事。你真当几位道尊当年决定天庭不在掺和万千位面的争夺只是因为鸿钧道祖失踪?不,几位道尊是怕天庭留存有关那位王的记录这事暴露,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围剿。”
他看向殿外云雾缭绕的瑶池,目光悠远:“那位‘王’的遗产,散落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人来收了。只是没想到,会是道域法则的继承者亲自来。”
鹤童忍不住问:“仙翁,您是说……林江偌她们,是为了那位‘王’的遗产来的?还有……那位林江偌,掌握的的,居然是那位王的……道域法则?”
“不然你以为,她们为什么要带一个巫族人来?”南极仙翁笑了笑,眼底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巫族的血脉,是唯一能引动那东西的钥匙。三万年了,瑶池底下的那位,也该醒醒了。不过倒是没想到,在法则时代,还能见到巫族人。”
他拿起桌上的安神露,递给鹤童:“去吧,把这个送去。告诉林道友,瑶池的月光很美,尤其是在深夜。”
鹤童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突然明白了仙翁的意思。她和鹿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仙翁这是……默许她们去触碰那个禁忌?
待两人走出云殿,鹿童才忍不住低声道:“仙翁这是想借脱落者的手,把瑶池底下的东西弄出来?”
鹤童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安神露的清芬透过玉壁渗出来:“恐怕不止。你没听仙翁说吗?‘王’的遗产,该有人来收了。”
她抬头望向瑶池中央,水面平静无波,可谁能想到,三万年的光阴里,会有一尊刻满符文的三足鼎,一直沉在池底,等着能引动它的人。
水榭这边,林江偌正看着洛尔薇丝给安月梳头发。吞噬法则化作小小的黑雾,乖巧地缠着安月的发梢,编出俏皮的辫子。祝紫凝坐在一旁,指尖的火焰符文时明时暗,脑海里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偌偌姐姐,”洛尔薇丝突然开口,红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说,南极仙翁会不会知道瑶池下面有东西的事?”
林江偌抚摸着掌心的道域星纹,那里正微微发烫:“他活了这么久,没理由不知道。刚才鹿童和鹤童的对话,你听到了?”
“当然,”洛尔薇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精神法则在指尖凝成小小的光丝,“这点距离,还瞒不过我的耳朵。没想到曙光通缉你老师和凯恩的事,连消息闭塞天庭都知道。”
她瞥了眼坐在角落的埃里克和凯恩,两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圣光法则在他们指间流转,画出与祝紫凝符文相似的纹路。
就在这时,水榭外传来鹤童清冷的声音:“林道友,仙翁让我送些安神露过来。”
林江偌示意洛尔薇丝收敛法则,抬头看向门口。鹤童提着玉瓶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符文烙印上,瞳孔微微一缩。
“有劳鹤童道友了。”林江偌起身相迎,道域法则在掌心凝成浅淡的光晕,“不知仙翁还有何吩咐?”
鹤童定了定神,将玉瓶递过去:“仙翁说,瑶池的月光很美,尤其是在深夜。”
这话一出,林江偌和洛尔薇丝同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深夜的瑶池。
看来,那位老仙翁,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石桌上的符文烙印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预示着两日后的琼华宴,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