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厅前镇邪

作者:名字被风刮走了 更新时间:2026/7/22 20:54:06 字数:4008

张府正厅的檀木八仙桌上,半凉的谷雨茶还冒着袅袅余烟,青砖缝里落着几瓣被穿堂风卷进来的垂丝海棠。三个方士呈三角站在厅中,青袍道士在前头捋着假胡须装模作样,灰袍老者垂着眼帘掩住眼底精光,最末的黑袍年轻人则死死盯着站在蒲封身前的张怡,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蒲封本来懒懒散散靠在抱柱上,听着这三人对着张万山一通胡诌,说什么张小姐命格贵重却沾了妖煞,需得他们设坛作法净化命格,实则早就盯上了张怡天生的武骨凤命,想抽了魂格去炼邪器。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这上门女婿的身份来得乌龙,等找到失散的陆和几人,查到意尸的线索拍拍屁股就走,没必要在这古代员外府里惹无谓的麻烦。

可当那青袍方士指尖一抬,直指他鼻尖,厉声喊出“此乃化形大妖,专吸女子精气,便是他迷惑了张小姐心智”的时候,蒲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哈哈哈!自己骂自己的来了?”

他这一笑不打紧,厅里所有人都愣了神。张怡正攥着腰间短剑的剑穗挡在他身前,英气的眉峰皱得紧紧的,听见身后的笑声,耳尖先不受控制地红了半分,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急道:“你笑什么!这三个老东西上门找事呢!”

蒲封没答话,只是伸过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少女的腕骨带着练拳磨出来的薄茧,力道不小,挣了一下没挣开,反倒被他轻轻一带,就踉跄着退到了他身后。

蒲封往前踏出三步,玄色布袍的衣摆扫过冷硬的青砖,原本散漫下垂的眼睫抬起来,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对上三个方士。他身形不算魁梧,常年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可此刻站在那里,竟像有千钧重量沉沉压下来,厅角烛台上的红烛晃了三晃,烛火都矮了半截。

“你这大妖好生猖狂!今日定饶你不得!”青袍方士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色厉内荏地怒喝一声,侧身假意将张员外夫妇和躲在后面的张婉清护在身后,嘴里跟倒豆子似的往蒲封身上泼脏水,“张员外!你可看清了!这妖物修了旁门左道的邪术,最会蛊惑人心!你家小姐就是被他迷了心智,才会执意留他在府中!再晚个三五日,怕是小姐的命格精气都要被他吸得一干二净,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张万山本就因为绣球砸中陌生书生这事心里打鼓,此刻听方士说得有鼻子有眼,脸上顿时变了颜色,看向蒲封的眼神多了几分犹疑。张夫人更是攥着绣帕,脸色发白,下意识把小女儿张婉清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万山皱着眉头沉声询问,目光在蒲封和三个方士之间来回打转,拿不定主意。

张怡一听就急了,往前迈了一步想辩解,却被蒲封按在肩膀上的手牢牢按住,动弹不得。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了厅里的杂音:“不用解释。信你的人,不用多说;不信的,说了也白费口舌。”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张家人信不信。反正他本就不是冲着张家的家产或者小姐来的,这上门女婿的身份本就是一场乌龙。可这三个杂碎,打谁的主意不好,偏要打张怡的主意——几日前他散出妖气查探张府四周的气息,就看见这姑娘提着木剑,把欺负流民的地痞打得抱头鼠窜,明明长着英气逼人的眉眼,给路边哭的小孩递糖的时候,耳朵尖还会偷偷泛红。就冲这点,他也不能看着这三个装神弄鬼的邪修害了她。

青袍方士见他一言不发,只当他是心虚露了怯,顿时底气更足了,对着身旁两人悄悄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站成三才阵,指尖掐着邪诀,嘴里念念有词,语速越来越快。

“妖物受死!”

蓝袍年轻方士最先出手,指尖弹出数道腥臭的黑丝,带着阴冷的鬼气,直扑蒲封面门;青袍方士甩手甩出三张黄符,符纸遇风自燃,化作三团幽绿的妖火,贴着地面蜿蜒着烧了过来;灰袍老者则摸出一柄巴掌大的铜铃,手腕轻晃,叮铃铃的细碎声响带着惑神的邪力,顺着耳道往人脑子里钻。

一时间,鬼气、妖火、惑神铃音,三道邪术铺天盖地朝着蒲封砸过去。张怡惊呼一声,正想冲上去挡,就被蒲封按在肩膀上的手稳稳按住,半分都挪不动。张万山夫妇更是吓得闭上了眼,年纪小的张婉清直接捂住嘴尖叫出声。

可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

蒲封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对着扑面而来的三道邪术,轻轻吹了一口气。

就像吹灭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那样简单随意。

缠人的黑丝瞬间散成了飞灰,幽绿的妖火“噗”的一下灭得干干净净,连点火星都没剩下;铜铃的声响戛然而止,灰袍老者手里的铜铃“哐当”一声掉在青砖地上,铃身裂成了两半,碎片滚出去老远。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灰袍老者脸色煞白如纸,盯着蒲封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仙、仙法?!你....你也是修士?!”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招摇撞骗,也见过不少道门正修的高人,可从没见过有人能轻描淡写一口气,就破了他们三人的联手法术。这哪里是普通的化形妖物,这分明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

蒲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修士?我不过是个略懂些妖术的书生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厅里所有的烛火“啪”的一声,同时熄灭。

窗户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猛然带上,木栓自动扣死。原本就不算亮堂的正厅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身边人的呼吸声都仿佛被黑暗吞掉,远了几分。

三个方士瞬间慌了神。

黑暗里,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威压落在背上,像压了一座小山,压得他们膝盖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青袍方士还想强撑着喊两句“妖术!大家别怕!”,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前、前辈!是我等有眼无珠!”灰袍老者最先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等猪油蒙了心,不该打张小姐的主意!求前辈饶命!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青袍方士和蓝袍年轻人也跟着“噗通噗通”跪了下去,对着黑暗里蒲封的方向不停磕头,一下比一下重,额头上很快就渗出血来,混着地上的灰尘,狼狈不堪。他们根本不敢跑,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逃跑只会死得更惨。

黑暗里,蒲封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没什么情绪,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三人心里:“哦?打张小姐的主意?我还以为,你们是来降妖除魔的正道人士呢。”

“不不不!是我们鬼迷心窍!”灰袍老者磕得更狠了,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我们听闻张小姐天生武骨,命格贵重,想、想抽了她的命格...都是我们的错!求前辈饶我们一条狗命!我们立刻滚出修水县,再也不敢踏进来半步!”

他们倒是老实,没等逼问就全招了。毕竟在他们眼里,能随手弄出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禁制,还能悄无声息破了三人联手的,至少是几百年道行的高人,捏死他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蒲封其实没动用什么厉害的本事,不过是借妖典里的一点小术法熄了烛火、关了窗户,再散了点妖气压着他们罢了。他向来懒散,懒得跟这三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费功夫,要不是他们打张怡的主意,他连这点力气都不想出。

“现在知道错了?”蒲封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晚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三道微光没入浓稠的黑暗,精准地打在三个方士身上。下一秒,三人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连眼睛都没法眨一下,只有满溢的恐惧凝固在脸上。

蒲封打了个响指。

窗户“吱呀”一声自动弹开,屋外的阳光涌进来,烛火也跟着重新燃起,暖黄的光重新铺满整个正厅。

张家人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全都傻了。

三个方士直挺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三尊粗制滥造的泥塑。青袍方士的假胡须歪在一边,沾着地上的灰;灰袍老者的额头还在渗血,顺着鼻梁往下滴,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蒲封拍了拍手,像拍掉了手上沾的灰尘,转身就往回走,路过张怡身边的时候,还顺手揉了揉她束得整整齐齐的高马尾。

“搞定。”他语气轻松得像赶走了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张怡愣在原地,看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刚才他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好像比她练了十年武的身形还要可靠,连带着他身上那股懒洋洋的劲儿,都变得让人安心起来。

“就这还敢跟我抢老婆?!”

蒲封在心里美滋滋地嘲讽。刚才这三个家伙一口一个“妖物迷惑张小姐”,说白了不就是想坏了他这上门女婿的名头,好趁机接近张怡夺命格?四舍五入就是跟他抢老婆啊,这能忍?

“合着您老生气,是因为他们和你抢老婆啊?!见色忘义的家伙!”

陈凝露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带着毫不留情的吐槽,震得蒲封差点崴了脚。这狸花猫妖仙窝在妖典里看了全程,嘴就没停过。

“什么叫见色忘义?”蒲封在心里反驳,“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说了,我现在名义上就是她未婚夫,有人打我未婚妻的主意,我能不管?”

“哟,还未婚夫呢,人绣球砸你头上,你点头答应了吗?”陈凝露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调侃,“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听说自己成了上门女婿,哭丧着脸说连夜就要跑路的。”

“那是以前,”蒲封嘴硬,“今天情况不一样。”

他和陈凝露在脑海里拌嘴,厅里的张万山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三个定住不动的方士,又看看蒲封,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听过不少奇人异事的传闻,可亲眼见到这种神乎其神的本事还是头一回。

“蒲、蒲公子...”张万山清了清嗓子,语气都不自觉客气了不少,往前迈了半步,“这...这三位道长,是被您...”

“定住了而已,死不了。”蒲封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他们三个不是什么正道修士,是盯上了张小姐的命格,想抽了她命格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张员外要是信我,就把他们送到官府去;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解了禁制,让他们走。”

“信!当然信!”张万山立刻点头,额头都冒了细汗。他又不是傻子,这三个方士刚才自己磕头招供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再加上蒲封这本事,怎么可能是普通书生?亏他之前还担心这穷书生配不上自己女儿,现在看来,分明是自己女儿捡着宝了啊!

张夫人也反应过来,拉着张婉清走到蒲封面前连连道谢,刚才的恐惧早就变成了满满的庆幸。张婉清躲在母亲身后,偷偷看着蒲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张怡站在旁边,看着父母对着蒲封千恩万谢,又想起刚才他把自己拉到身后护着的样子,心里又甜又乱,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完全没了平时提剑打架的飒爽劲儿。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