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要前往研究方向,其实我也只是想学数学的,可惜最后我从事的是元素物质理论方面的研究,不过现在看,我或许应该学元素音韵学。”自嘲地笑笑,然后揉揉眼睛,白玫已经看了手稿有几天了,“虽然太多的不严谨,但至少临界点的计算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也仅仅是思路罢了,离着能够应用都还得很远。
“新任管理来了。”少女没有接话,瞥了眼门外。
见白玫回过神来,放下笔托起下巴,她也托着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的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向了目前的局势。
“没有一上任就抓人说明我们之前的看法是没问题的。”白玫点头,“接下来就是斗智斗勇了。不过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虽然用时间来推论,这反而能让我缩小排查奸细的范围就是了。”
与白玫相反,她更关注于自己没有准备好这一事实,皱着眉望着窗外。
“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虽然之前我们有大体推测,但是肯定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且自己还没有组织好……
莱茵卫兵们充其量也仅仅只是说服被自己动摇,开始偏向自己的程度——
“毕竟一开始我们认为是雨月底才会来。”白玫耸了耸肩。
而现在是雨月月中,莱茵来客比两个人预计的提前了十多天。
但是可惜或感叹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能先处理眼下——
“倒不如还是先思考一下有什么地方没有收尾。要尽量应该保证露在明面上的人尽可能的少才行。”她沉吟着。
“我仅能保证我所接触到的部分现在已经蛰伏下来了,但是如果某些下线被调查出来,然后倒查,也是有可能的……”白玫摇摇头,然后白玫提出了个问题问她,“另外,看上去这次是希洛雅的直属人员空降至此吧?”
“对,那些是望月骑士团的人。”她回忆起刚刚在门口看见的那个上校的礼服。
实在是心情复杂。
即使是战后,从头到尾被各国清洗审核了好几遍,它最终还是保留了望月骑士团的名字,它也是还是整个莱茵军事政治人才聚集地。
甚至当初自己就曾经和徐蓂讨论过要不要去望月骑士团的事情。
现在想来,反而悲伤。
尤其是那时候的自己只是认为自己的性格能力不适合从政,而不是没有想去的想法。
而自己当初又为什么想去呢?
苦笑一声。
感叹哀婉后,她随即想到了一些问题。
“望月骑士团的人十分稀少,作为莱茵最精华的部分、最精英的人才,作为高级事务官的预备役,理论上是不会一直大量聚集在一个地方的——我觉得,大概有至少一半人仅仅只是短暂的协助稳定局面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掉实在是受到‘某个家伙’的重视,所以调遣了这么多人来调查的情况。
……那样就麻烦了。
毕竟,虽然名义上无法直接调遣附近的军队,但是,军队主官往往不会介意配合他们的行动。
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手指弯曲,她咬着手指沉入纠结,然后摇摇头,又叹气。
她最终抬起头来,望向白玫:
“白玫,能委托你找一下鸢尾吗?我需要单独和她聊聊。”
白玫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她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我劝你不要太过于期待什么。”
但是——
“她最开始见我的时候就对我说,她要想想如何对我,然后后来我问她,她说我要回答一个问题我凭什么让她加入我。而这个问题,我想,我现在有答案了。但是最近十来天,她反而有意无意回避与我的见面与对话。”她抿着嘴说道。
哪怕是早上,自己从房间中下来时,也很少看见鸢尾的身影。
“所以我说,不要期待。”白玫再次说道,“她是零区里比较年长的一个了,亲眼看着从希洛雅即位到现在的全过程,所以她——”
白玫说到一半摇了摇头。
“算了,我去问问,早晨她出门后,现在应该在月桂那里。”
“我知道她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但哪怕她不想见我,不愿意与我联合,我也希望至少能知道她在做什么,至少我们之间的行动可以相互配合。”
在白玫站起身来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白玫点了点头,然后从房间中离开了。
她抿着嘴摇了摇头。
虽然眼下的情况正是自己期待的。
但是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不知道。
但是……
她想着,然后门被打开了,阻断了她的思绪,白玫带着鸢尾进入门内,而鸢尾径直走来,然后落座坐在了她的对面。
“长话短说吧。在知道你决意直接传递接下来战役的信息后,我就必须要行动,确保集中营里的其他人不会被波及。”鸢尾望着她,“作为知情者,我也必须为那些不知情的人负责。”
她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不过我也有我的立场。而在现在,我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所以还在和其他人联系……当然,之所以最近几天不见你,也确实是认为你还不够格就是了。”
鸢尾微微笑了笑,带着些许看小孩子的眼神。
她皱着眉,强调着自己的内心:
“接下来要做什么,以及我为什么要让你加入我之类的问题,我觉得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但是对面的鸢尾又一次摇了摇头。
“还不够——或许白玫认为够了,但我认为还不够。”
做下定义后,鸢尾接着解释:
“来自未来让你能清晰的看到前路,但这并不代表你有了答案,也并不代表你在抛弃这些东西后,你还能做出决断——更何况,你也不会完全的知道所有的未来,甚至于你所知道的未来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传言的”?”
“或者说得更明确一些吧:在信息获取受到限制,仅有的信息也处于真假难辨,时效难辨的时刻,在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判断你该前行的方向?在周围大部分人都反对你的时候,你又该怎么作出决定,怎么行动?你又如何保证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她抿起嘴来,听着听着,咬起了嘴唇。
这些问题,她没想过,她无法回答。
只是看着鸢尾微微轻笑的神情,她张张嘴。
“既然如此,那么话题就结束了。”鸢尾似乎要起身。
“……不,不行。”她拍了拍桌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一个问题,而我很幸运,我获得了未来的答案。更何况翻看我过去的人生,我做过很多错事,我不够勇敢,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我有着很多很多的缺点,而且即使到现在也是如此的。
我不是天才,我没有能够洞穿时局,洞穿一切的能力,也无从判断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怎样是对怎样是错。
但是,我不想驻足,我也不会止步不前——虽然无法保证我的方向,我的决断会是正确的……但是至少,在现在这个时代,我们必须要前行,必须要行动起来才行。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的私欲,也是为了所有人——我们不应该等到三年后屠杀降临的那一天再行动。”
她顿了顿,然后望着鸢尾。
“鸢尾我需要你,至少我需要与你进行合作。”
见她说完,鸢尾凝视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不够。”
低下头,她着嘴唇。
耳畔,鸢尾继续开口:
“说服我,这些话是不够的——如果你还想说服剑兰与艾茵,你的措辞,你的内心也都远远不够,你还是需要好好想想才行——什么样的内心才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但,我会把我每天要做的事情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