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并不愿意妥协什么事情。
自己也只愿意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自己所期待的事情。
……
但这并不能说服任何一个人让他们加入自己。
在不能妥协的基础上,至少可以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进行联盟。
一切还没有准备完全,但斗争已经开始了,期待的风浪之下,自己必须想办法增加自己的实力才行。
现在更多的反而是愁,自己并不知道莱茵下一步会做什么。
之前的猜测也只是猜测罢了,直到正式“开战”的那一刻,她都得尽可能的准备。
但是,哪怕正式开始斗争,就不行动了吗?
只怕是要做得更多更多。
焦虑。
从噩梦中挣扎着苏醒,从床上起来,穿着睡前就没有脱的衣衫,走出门外,走下楼去。
来到客厅,早已就坐的白玫和鸢尾对着她点了点头。
昨天和鸢尾的交流终究还是没能完满达成自己的期望。
但至少,能保证自己获取到相关信息。
或许也足够了。
庭院中植物所芥蒂的果子摆在桌子上,她随手拿起一个来。
据说精灵可以很久不吃东西,但自己还是没有尝试过。
接过白玫递过来的文件,她听着白玫的话语。
“这是昨天夜里收到的消息,据说是云鸢方面的联络,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也不能排除掉是否是来自莱茵方面的试探。”
她抿嘴,然后摇摇头。
“我记着艾茵的老师是白玫瑰组织在克莱沁地区的相关人士吧?如果可以的话不如问一问他。”
作为被捕的抵抗组织的一员,重伤者,以及知名历史学家,至少在今天之前,一直被关在地下软禁,与之会面什么的不一定能被获许。
“那得和艾茵或者少师灼聊聊。”白玫思索,“只不过前几天,艾茵与他老师又见了一面,据说被骂了出来。”
但至少说明还是可以见到他老师的。
“我得提醒一下,艾茵最近在积极的联络莱茵的士兵们。”鸢尾补充了一个信息,“另外,关于你们收到的内容,最近我个人建议你们应该保持蛰伏与沉默,而不是回复。”
“你不是也在各种行动吗?”她反问鸢尾。
“所以也只是建议。”鸢尾耸肩,“零区的人虽然不少,但也并不多。而说到底,你哪怕什么都不做,以你的身份,都属于所有人关注的核心。”
她皱眉,然后摇头拒绝:
“可是既然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被关注,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如此,更何况,我们应该认为:作战计划之类的‘情报泄漏’的关键人物是可以锁定在我的身上的——那么还不如继续行动,止步不前等于把主动权让给对手。”
但是,也确实应该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才行。
她皱着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的意见我会好好思考的。”
鸢尾在她对面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尊重。接下来我还会找月桂聊聊,毕竟作为这里最著名的草药学家,他与各方面都有联系。”
“他不是在丁香死后就选择退出了吗?”白玫问鸢尾,“你说服他了?”
“怎么可能……他现在连‘王女’都不敢见。”鸢尾摇着脑袋,“但是他至少还愿意帮忙做些事情。”
“他在害怕?”白玫沉默了一会。
然后少女看见了鸢尾敛起眸,轻轻叹息着:
“主要还是愧疚吧,毕竟他一直认为他应该有能力治好萨兰科病的。”
“……也是,‘没能守护好她’什么的”白玫的声音似乎也带着些许的戚戚然。
她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无法插嘴。
“但是这不对。”鸢尾冷哼一声,“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太沉浸在过去之中了。”
她看到白玫皱着眉头,摇着脑袋。
“是啊,包括你,道理谁都知道。原地驻足是不行的,要迈步向前什么的,但是,人是因为经历而成为人的。而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可能离开过去对我们的塑造……”白玫如此回应。
鸢尾别过头,望着房屋最中心的庭院。
“过去的事情不论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不管是悔恨也好,留恋也罢。我们只能在现在抓住当下的一切——如果你真的觉得悔恨,那就不要再做下相同的事情了。”
“这也是我要说的:终究有很多遗憾无法挽回,而你所说的,不过是代偿心理罢了。更何况,就算现在再怎么做得更好,那些遗憾也如同腐毒,永远铭刻在那里。”白玫似乎笑了起来,只是勾着一侧嘴角,笑容带着些许讽刺。
然后白玫敲了敲桌子,言语之间有些强硬:
“我就是这样,当然我也不打算改正。你也是。”
“……你说的对。人总有永远忘不了的那一天。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不希望任何人再添上更多的悔恨了。”鸢尾摇头,“白玫,以及……殿下,在不知道敌人情况的此刻,最稳妥的行动,仍然是静观其变。”
“但很多事情,不去做才是让人悔恨的,就像月桂一样。”
“你们说的月桂到底……”她终于还是决定岔开这场争执。
“那是一个审慎的人,虽然当初他是被‘她’说服了,但一直以来都不算积极,或者说,他一直都是不主动行动的人。也算是可惜了他的身份。”提到了月桂,白玫似乎有些无奈。
身份?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鸢尾对着她解释起来:
“作为稀少的草药学家,他是零区中少数可以自行前往其他区的人,虽然一般是其他人伤病后,他被叫去治疗,他才会出门。”
白玫补充了一句:
“另外,他还负责制定了全禁魔区的防疫指南——在‘她’病倒后。”
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一个事后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做一点的家伙。
“确实,不能等到事后再后悔。”她感慨万千。
而鸢尾则敛起眸,摇摇头:
“虽然因为‘她’,很多人是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做什么。但是当初做了,但做错了的事情又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白玫。”
但是这些话被白玫果断的否决了。
“不要你提醒。更何况,与你不同,我对于我的事情的看法,是认为‘自己当初没有做’,而不是‘做错了’——你说这么多,你当初有什么事遗憾自己没有尽力吗?”
“我遗憾很多事情……比如,五十年前的那场雪灾……但这次只不过我只是想起了茵梦湖事件罢了。”
少女知道这个茵梦湖事件。
希洛雅五十四年的统治风格是逐渐变化的。
至少在希洛雅即位之初,他的手腕更加缓和,往往是借助外交手段,利用各国矛盾,以及分化瓦解,在内部对莱茵进行集权,在外部合并其他邻国。
一般认为,那时在莱茵的政治核心并不仅是莱茵伯爵希洛雅一人,而是他与其好友一共六人。
也就是所谓的六贤。
但除了希洛雅外,其他人可以说算是英年早逝。
比如在第三次茵梦湖会谈中,其中一人被刺杀而死。
这就是所谓的茵梦湖事件。
“你觉得对吗?你觉得错吗?但至少他们当时认为利用各种手段吞并各国的六贤们是魔头,然后他们做了他们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望着她,鸢尾无奈地笑着,“你呢?昨天我问了,今天我再问一遍。你怎么确认你要做的事情、要做的方法就是正确的?”
“我不知道。”
但是,还是要做。
直到死亡终结自己。
大概是见说服不了她。
鸢尾最终没有再来劝她。
吃过果子,鸢尾离开了房间。
房间中安静下来。
她与白玫互相看了看,最后是她先开口回到最初的话题上:“还是先找灼聊聊吧,看看能不能让我或者你去见见那位老人。”
“比起灼……我建议反而不如找艾茵聊聊,灼说到底,她眼里其实只有艾茵……”白玫拿着吃了一半的果子脸上有些出神。
“可是和艾茵一定会谈崩。”她无奈,“不过,艾茵和灼到底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为什么走到现在地步的?”
沉默了片刻,白玫抿嘴:
“之前你应该听说过吧?其实也没啥东西。莱茵对精灵的政策收紧,师兄弟逃亡,被乱兵冲散,相互走失,艾茵在后来被捕,灼找不到艾茵于是就选择加入莱茵,在当初走散的地区一边战斗一边寻找艾茵,然后在获得到艾茵被抓到这里的消息后就主动调了过来。两人一见面就闹翻了,然后直到现在。不过说是闹翻了,更接近于艾茵单方面对于灼的不满。”
这种情谊——
她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灼加入过之前‘她’建立的组织吗?”
白玫则否认了她的想法:
“灼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当初对于是否拉她进入这个问题,我们有过讨论的。灼其实反倒是更有可能会选择阻止我们的那个。”
明明都为了艾茵不惜加入莱茵军,甚至因此和艾茵闹了矛盾……那为什么不为了艾茵——
看出了她的疑惑,白玫又补充了道:“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性。灼现在的意愿是什么?灼的理想是什么?或者举个例子。父母也是为了孩子,孩子也会思考为了自己。两方的行动逻辑是一样的吗?”
她点了点头:“那么,先和艾茵谈谈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请剑兰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