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玩火自焚。”少师灼一上来就对着两个人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我们彼此彼此,所以这话也应该奉还给你。”少女还没有回应,白玫就率先在她耳边上回复了。
灼毫无表情,也没有回应白玫的话语,只是看着两人,然后摇了摇头,在一旁坐下来。
“我大概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很多人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他们同情你们,他们协助你们——老实说,我不在乎。”
“其实很多人只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摇摇头。
灼没去回应她,少女也没有去再说话。
但是两个人对视,她还是看懂了灼想表达的东西。
灼在纠结,纠结什么呢?
她不知道。
“上次,你们连累了很多人。这次,你们还要连累多少人呢?”灼敛着眸子,沉着嗓音。
出乎意料的词藻。
这次。
但是还没等她思考,身旁的白玫动了动。
“每个人都应该不断追寻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白玫敲击自己的胸口。
“但是这句话你自己都做不到!”灼微微皱眉,指着白玫,“真的有多少人想清楚了?更何况,你,难道要以你的标准要求其他人吗?”
如此说着,灼的手指向外面。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
“可是灼,你不想被卷入,难道真的就不会被卷入吗?”她望着她们两个,抿起嘴,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至少目前……”
“你的想法又是什么呢?你在乎的又是什么呢?”她打断了灼的话,轻声问。
“和你们不同,我是有能力为我的欲求负责的。”
真的吗?
她歪头,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那么,我向你保证,这次,我不会主动寻求艾茵加入我。”
倒不如说,相互之间都见不到面。
“那么,我会无视你的行动。”灼点点头,神色平静,“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减少和其他士兵的见面。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人能够讨所有人欢迎。”
“那就背道而驰了。”她摇摇头。
心理上她不想忍,更何况客观上她也确实很急。
“那就祝你好运。”灼耸肩。
灼别过身,打算离开,她反而伸出了手,抓住了灼,她望着灼:
“你单独见我们,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毕竟你刚刚见了艾尔。”
灼望着她叹了口气,然后回应她的话语:
“这点你不需要担心——倒不如说,他是知道我要做什么的,我也知道他知道。”
有些绕的话语,但是大致传达了灼的意思。
“那他与你怎么谈的?”她继续问。
“相互确认立场而已,毕竟我们可不是你们精灵。”
然而至少她做不到所谓的洞穿内心。
“他居然没有要求你们听从他?”白玫笑了笑。
“他做不到。更何况从你们把一切上下尊卑高低贵贱都拆得稀碎,然后把烂摊子交给联军后,居然还会问这种问题吗?”灼皱着眉头。
“这个历史的定性已经在精灵纪元结束的和谈中被讨论清楚了吧?”白玫反问灼,“还是说你沉迷在你的远古史中以至于都记不清了?”
“最后一次全种族之间召开会议,对于历史的定性、当下的情况、未来的方向达成共识是妖族叛乱前夕吧,那次会议不但因为妖族而不了了之,甚至距今也已经几百年了。”
少女看着两个人叹了口气。
灼的言论在战后的时代算是少数派,只是不知道灼属于少数派中的哪一派。
她抢在白玫回应前问少师灼:“难道,你不认同当初的那些理想吗?”
她知道很多人的这种言论更多的是落差带来的怨恨——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借着某个靶子发泄自身的不满罢了。
“现在不就是那份理想的结果吗?”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见她没说话,灼又开口:“你非要我把我想的表述出来吗:现在谁还有眼再毫无羞愧的面对当初的那份信念?现在又有几个人在坚持今天还坚持那份信念?更何况——还是那句话,如今的一切……”
是否应当说是果然?
她不知道。
但是不复当初。
“只是翻旧账那也是这一千年里才开始螺旋下降,大概是从哥特覆灭开始?站在现在的时候,你不妨用同样的观念评价一下这件事。”白玫耸肩。
“黄金时代的结束的几场战争无非是过去矛盾的爆发,是过去冲突的结果。”灼撇嘴。
白玫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门被敲响了。
一声一声的并不怎么规律。
而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灼的目光闪了闪,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而白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你在躲着艾茵?为什么?你不是说自己有能力负责吗?怎么你们俩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了?”
语气戏谑而恶劣。
显然两个人都认出敲门的到底是谁了。
灼没回应,离席而去。
没一会,少女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艾茵的话语:“果然你在这。”
一声很长的叹息声,灼的声音飘进屋:“进去说。”
艾茵不想见她,但是最终来到了这间屋子,虽然是为了来找少师灼而来。
四个人坐在桌前,艾茵微微瞥了她一眼,然后似乎有些无奈的神色。
“所以,你要说什么?”灼问艾茵。
艾茵垂下脑袋,然后
“老师不同意,而且我觉得他说得对,我们不能连累——”
“都说了一切由我来负责,你要做的,是说服老师接受它,如此而已。”
“但是——”艾茵皱着眉,语气带着些许的犹豫。少女看见他微微自顾自得摇着脑袋,似乎有些抵触。
而灼则打断了艾茵吞吞吐吐的犹豫。
“没有但是,责任人也好,事后追究的对象也好,都只会是我,不会牵连任何人。既然鄙夷我,那就安然的享受这个机会好了,不要有任何犹豫。”
不对。
少女感觉灼的语气不太对。
似乎是在冲着让人生气来说的一样。
如此想,她望向艾茵。
然后见到了艾茵咬起牙来,然后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你!”艾茵一拳打在灼的脸上,将灼击倒在地上,“不要用你那种污秽的想法来玷污其他人。”
“呵。”灼从地上爬起来,冷视着艾茵,“要不然你自己提出一个计划,要不然听我的,要不然你选择任由老师去死。你选哪个?犹犹豫豫,挑三拣四。再不做决定,等时机流逝,付出的代价会更大,更何况你敢面对自己坐视老师去死的责任吗?你不敢。这种事你不敢再承担第二次了。”
“够了。”艾茵瞪着灼。
“所以,让一个‘叛徒’付出代价有什么不好的?”自称“叛徒”的灼如此说着。
“不要用你那污秽的想法揣度其他人!”艾茵把灼推到隔断前,怒斥着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