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业晖嘴唇微动,睁不开眼,四肢冰凉,身上湿黏,嘴里像被什么堵塞着吱呀不出一句条理完整的话,真是讨厌的感觉……他艰难回忆当时走进巷子后所经历的一切,随着一击伴随着骨裂的敲击声,自己便猛然失去了清醒。
而在濒死中看到的是如同天文黑洞中反物质般点燃起些许霹雳火星,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无数道凌厉风声,体力瞬间抽空,躯干仿佛十多天没有睡眠一样,意识不断旋转又升空,像被推进了极速转动的离心机。深感怀疑这是不是电视节目上捧吹过的异能——灵魂脱壳。
抢救室里,嘀嘀作响的仪器声响与医疗人员间的交流声此起彼伏。
冷白色灯光下的手术室走廊宛如奈何桥前,真正站到这的人才认识到生至死的距离,茶色上衣的女人啜泣着不时凝视那扇门,眼中空洞又寄托着力不从心的祈祷。时间也仿佛被冰冻,不知等待了多久,LED灯屏上的“手术中”红色字样黯淡了下来,手术医生走出门,神色疲惫地摘下口罩,有意将视线错开二人目光表示无奈地摇了摇头。本忐忑不安的女人霎时如同一只泄气皮球,瘫软得坐到了地上,她身边体型圆鼓鼓的深蓝色西装男人一副懊悔与气愤交织的表情,双膝僵硬跪地将女人拥入怀中。
女人掩面泣不成声,死亡的低语是如此难以理喻。
身后同样陪伴等待结果的一长一少两位便衣警察,前者双手叉腰,沉默不语,后者咬紧牙关,眼如猎狼,深咽一口气。
“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年轻警察移步站出身,偏开视线行警礼,义愤抒意。
身边的年长警察先是一惊,后是欣慰笑笑拍了拍他肩膀,走至走廊窗边点上一根烟,皱眉远眺,拨响了一通电话:“人救不活了,我们今晚都别睡了,尽快捉到人。”
那根烟见底得很快,手机暗屏前发送出了他删删改改的短信——“新来的小赵是根好苗子。”
生命的尽头幸好没有痛苦,亦或许是麻醉剂的功效。
“对不起龚叔、华姨,没能认真和你们道别,如果有下辈子有机会我再报答您二位……”
心电图上的线示逐渐平坦。户外扬起一阵清爽的风,世界没有陷入末日,行星仍在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