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落师门内置的医疗室,更像是被遗忘零件和过期药品塞满的储藏间。空气里永远充斥着着刺鼻的混合气味,消毒液和机油混合,最终形成一种独特、令人不禁皱眉的“医疗室香水”
奥罗拉有些僵硬地躺在冰冷的金属扫描台上,视线无意识地聚焦在天花板一道巨大的裂缝上。裂缝里卡着半截扭曲变形的金属框,里面嵌着一块早已失去色彩、表面布满蛛网的老旧液晶广告屏。这屏幕似乎被什么外力硬生生嵌进了混凝土,此刻竟还在顽强地、时断时续地播放着它最后残存的广告片段——一个面容模糊的护士手捧发光的器官模型,下方一行闪烁的褪色文字:「口口药业,为您口口人生!」诡异的循环播放声不时响起,其中有些字晦涩不清
“放松点,又不是噶你腰子”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慵懒嗓音打断了奥罗拉的凝视。心宿二叼着一根裹着廉价彩色糖衣、正滋滋冒烟的能量棒,上半身斜倚在泛着蓝色冷光的全息操作台前。他那件本该象征着严谨的白大褂随意敞开,露出里面沾着不明油渍的工字背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暴露在外的左臂——一条覆盖大大小小伤痕的义肢、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机械手指正灵活地在复杂的数据面板上高速滑动着。义肢肘关节处,一张格格不入、边缘已经翘起的黄色贴纸格外显眼,上面用幼稚的字体写着「小心烫伤!」
“有结果了?”林墨霜如同一只嗅到猎物的乌鸦,咋咋呼呼地从角落的药品架旁凑过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翻了旁边一个堆满废弃针管和纱布的金属托盘,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心宿二没抬头,只是伸出一根灵活的金属手指,点了点投射在空中的一个腹腔扫描视图:“喏,自己看。”
林墨霜探过头,眉头紧锁:“这白茫茫一片……什么鬼?她被灌了整袋的水泥进肚子?”
画面上的情况确实诡异。属于正常器官成像的区域被一片浓厚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白色雾状异常影像完全覆盖。普通的扫描射线似乎根本无法穿透或解析这团“白雾”。
心宿二不以为意,用那冰凉坚硬的金属指关节,在奥罗拉平坦光滑的小腹上轻轻屈指敲了敲!
“咚!咚!”
两声异常清脆、如同叩击在厚重金属保险箱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医疗室里响起,异常响亮!
“嚯!”心宿二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科研人员的玩味,“比上次我们从遗迹底层挖出来的那个合金保险箱都硬。”
奥罗拉拍开那只在自己肚子上作怪的机械手,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嘿,老板,要收费才能摸腹肌的。归墟级遗骸猎人的私人服务费,一口价每次300新盟币起步。”
此刻,她早已梳理完了自己失忆前的身份——归墟“P”
心宿二“噗”地差点被呛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顺手点开了旁边的脑部扫描图
画面展开,连林墨霜都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
奥罗拉的大脑灰质区域,被一种复杂、精密、呈放射状伪影所勾勒覆盖。核心处宛如精密芯片电路,冷色的蓝光数据流模拟着某种能量回路,偶尔闪烁一下
心宿二将其中一个能量汇聚的节点放大,扭曲的几何线条在冷光中仿佛具有某种神圣意味:“啧啧啧,这玩意儿,看着比教国‘无限圣堂’顶上的那面彩绘琉璃窗还邪乎”他点了点那个亮得刺眼的节点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你这小子……不是,你这妮子现在无论是大脑还是身子里面被某种金属填满了,现在还没展现出危险性,不过之后就说不定了”
“小奥,要我说,你不如直接去圣都溜达一圈。就拿这玩意儿给那帮教众看,保准那群狂信徒当场跪下管你叫女神,没准还能蹭几顿饭呢”
就在心宿二发表高论时,一阵玻璃瓶互相撞击发出的“咣啷啷”声伴着浓烈的酒气从门口传来。
三人齐刷刷回头。
老K拎着个还剩三分之一的方形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那身标志性的战术背心沾满了干涸的深紫色血渍,靴子边沿还挂着几片风干的黑褐色甲壳碎片,看来踩蝎子这事不是林墨霜的独创。他布满胡茬的脸上带着宿醉的浮肿,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奥罗拉,嘴角咧出一个痞气的笑:“呦,醒了?别把咱团里唯一的宝贝疙瘩归遗骸猎人给玩坏了啊,心大!”他顿了顿,目光在奥罗拉因为失忆而略显无辜茫然的精致脸蛋上溜了一圈,咂咂嘴,“不过说真的,这家伙现在看着……确实顺眼多了,至少比之前那副‘欠他八百万新盟币’的死鱼脸强。”
下一秒,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就贪婪地盯住了心宿二全息屏上那片神秘的伪影,搓着手指问:“这玩意儿……值钱吗?能不能切一块下来找个冤大头……我是说,有缘人?”
“嗖!”心宿二手里的能量棒包装纸被他精准搓成一个小纸团,带着风声砸在老K那略显油腻的脑门上:“靠!医者仁心懂不懂?职业道德懂不懂?签了保密协议的懂不懂?能随便透露患者器官扫描图还能切片卖的吗?”
老K满不在乎地摸摸脑门,把酒瓶往旁边脏兮兮的金属架上一放,动作熟练地点开自己手腕上的微型全息账单投影,直接怼到心宿二面前:“省省吧,还医者仁心?仁心能帮你还上个月欠下的那堆贷款?你自己看看!”屏幕上红色的赤字触目惊心,“上个月据点电费他妈暴涨了30%!为啥?就因为某个疯子不信邪,非要把那个从疑似配电所的遗迹搞来的前文未知装置,直接接入到咱们事务所的主配电箱上!那玩意儿多久没检测过了?啊?结果呢?”
老K唾沫横飞地控诉,还刻意模仿着当时的声音:“‘嘭!嘶啦~~~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苏秦那丫头片子当时那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据点比锅底还黑,账单现在还在我这儿躺着呢!”
“……”
整个医疗室瞬间陷入一种极度尴尬且微妙的沉默。连天花板上那个执着播放“口口人生”的破屏幕都适时卡顿了一下。
奥罗拉默默举起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好学生,小声打破了沉寂:“那个……我是不是应该……装作暂时性失聪没听见比较好?”
“那多没意思,”心宿二脸皮厚度惊人,眼珠一转,突然凑近奥罗拉,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机械手就伸了过来,灵活地掀开了她的衣摆下缘!
“你干嘛!”奥罗拉惊呼。
心宿二完全无视了奥罗拉的红晕和惊呼,金属指尖毫不避讳地直接按在她柔软但内部“硬得离谱”的小腹皮肤上,还煞有介事地轻轻按了按:“我觉得吧,与其花钱去买标准药业那种八十万起步、使用寿命还贼短、据说吃火锅还会过载报警的人造胃……”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奥罗拉平坦的肚子,像是在看一座金山:“……不如好好研究研究你这肚子里的未知科技。要是能复刻出这材料和原理……嘿嘿嘿……”
“唰——铮!”
寒光一闪!林墨霜根本没多废话,她那把磨的锋利的战术匕首已经带着破空声脱手飞出!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心宿二手腕边半寸之遥的操作台上!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爪子再往前伸一寸,信不信老娘今天给你换个新型号的?”林墨霜的声音像淬了冰,鸟嘴面具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心宿二,压迫感十足
奥罗拉则是颇为无语,这属于以下犯上了吧,可这所谓老板愣是摆出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心宿二手一僵,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抽回手,梗着脖子嘴硬:“关你鸟事!我跟自家兄弟探讨一下前文明可以怎么了?对吧,兄弟?”他转过头,用一种带着“男人间默契”的眼神看向奥罗拉,寻求声援。
只见奥罗拉双手紧抓着衣角,脸颊飞上两朵清晰的红晕,眼神飘忽躲闪,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变得如蚊蚋般细小娇羞:“对……对……”
这副模样……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不要显得我像个趁机猥亵美少女的变态大叔啊喂!心宿二内心疯狂咆哮
恼羞成怒加心虚之下,心宿二动作大了点,猛一抽手,手肘“哐当”一声撞倒了旁边金属架上的一瓶密封好的生理盐水玻璃瓶!
“啪嚓——哗啦!”
玻璃瓶在林墨霜脚边炸裂!清澈的生理盐水混合着碎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啧!心宿二你个冒失鬼!”林墨霜敏捷地跳开,但还是有几滴冰凉的液体溅到了她的黑色战术裤小腿外侧,留下深色印迹。她心疼地皱眉,一边掏出块抹布用力擦,一边翻着白眼抱怨:“你就不能小心点吗?你知道这些液体有多危险?上次老K那家伙不知道从哪个遗迹里掏了瓶黏糊糊的紫色浓汤倒进去,结果第二天瓶子表面就长满了中指造型的荧光绿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