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坨怪东西现在还养在休息室鱼缸里当水草景观呢。”心宿二没好气地接口，顺手给自己倒了半杯苏打水
“哈！五十步笑百步！”林墨霜甩掉擦水的毛巾，眼疾手快地再次甩出一把止血钳，精准打掉了老K再次悄咪咪伸向奥罗拉病历夹的黑手！
“又来了是吧？上次是谁把钟文的颅内金属植入物X光片包装成‘古代异种生物颅骨化石’卖给‘探索者’情报部门？害得我们被执照厅和探索者佣兵两波人马轮番上门‘查水表’堵门整整三天！据点差点拆了！”
“唔…”奥罗拉眨眨眼，视线在老K那副“我只是关心队友健康”的假正经脸和钟文大哥额角那个据说那次被坑后留下的小伤疤之间来回游移，“看起来最可靠那个反而最常惹祸？”
『小姐，』豆沙仿佛感应到主人的不爽，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积极’，『那位先生似乎对您的‘内部结构’非常感兴趣。申请接触权限——若您许可，我可短暂附着于其个人传音器或贴身物品上。』
机会！当林墨霜和老K因为“查水表往事”再次争执拉扯、注意力分散时，奥罗拉如同灵猫般动作迅捷。她手心捏着豆沙的本体，指尖在老K挂在战术腰带上鼓鼓囊囊的通讯传音器上轻轻一抹，盒子瞬间没入一个不起眼的侧袋缝隙。
『已成功对接非授权移动传音器！检测到载体环境信息：乙醇浓度严重超标！环境复杂度：高！存在低智能生物电信号干扰！申请执行‘深度清洁消毒协议’以提高载体工作效能！』豆沙的报告充满了“专业”和“正义感”。
紧接着！
“呃！……嘎……嗷嗷嗷嗷！”
正在和林墨霜口水战、唾沫横飞的老K猛地浑身剧烈抽搐！仿佛被一万伏特瞬间贯通！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电音怪叫！整个人在原地如同踩着滚烫铁板般疯狂跳起了神经质的踢踏舞！他手里那瓶还剩底子的威士忌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
“啪！”
被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林墨霜优雅地伸手稳稳接住！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卧槽……卧——槽——呀——！”老K的怪叫自带电音，像台破旧的收音机在最大音量下卡带了，“老……老子……的……的……义肢……漏漏漏……电电电了了了了……”老K身体不受控制地癫痫，像是跳着街舞般
“噗嗤……”奥罗拉连忙用咳嗽掩饰差点没憋住的笑声，看着老K那副狼狈样，肚子忍笑忍得一阵阵抽痛。
『不必担心，主人，』豆沙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狡黠的汇报，『标准杀毒流程正在进行：高频低压电击净化生物污秽，辅以‘三字经’循环播放洗涤心灵。数据表明有78.9%的酗酒个体会在经历此套餐后短期戒断反应明显！』
奥罗拉悄悄把那个装着小祖宗的核心盒子从老K抽搐的腰包缝隙里顺了回来，加入了林墨霜毫不留情嘲笑老K的欢乐队伍
医疗室的喧嚣逐渐平息，老K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瘫在角落的破沙发里，嘴里还“嗞啦嗞啦”冒着无意义的电音尾音。林墨霜和奥罗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偷偷击了个掌。欢乐的气氛还未散去。
“行了，别欺负老人家了，”林墨霜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把酒瓶塞回老K手里，“老大，既然这家伙的肚子硬的跟你的保险柜有一拼，脑子又开了个花店，那接下来咋整？”她指了指奥罗拉。
心宿二摸着下巴，正琢磨着标准药业的技术能不能应付这种“未知异常”，“实在不行，联系下临终关怀那边？他们不是号称……”
他话没说完——
“——姐姐？”
奥罗拉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刚睡醒似的依赖，很自然地就溜了出来，在相对安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据点管道里永恒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些。
几道目光立刻从仪器上移开，投向声音来源——奥罗拉正无意识地轻轻拉着林墨霜战术手套的袖口，眼神清澈，带着点对周遭关系还不太确定的懵懂。随即，这些目光又带着明显的诧异和探究，转向了旁边的林墨霜。
心宿二的话卡住了，他放下摸着下巴的手，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纯粹的困惑，随即变成了然和一种“原来如此”的玩味。他看看奥罗拉——这个不久前还是代号“P”、眼神淡漠、行动间带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归墟——再看看她现在这副毫无防备扯着林墨霜袖子的样子，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忘了词，只是挑了挑眉。
老K原本半眯着的醉眼也睁开了，浑浊的目光在奥罗拉和林墨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看好戏的弧度。他想起了“P”以前开会时坐在角落、气压低得能让室温降几度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场景，只觉得荒诞又有点好笑。钟文大哥停下了手里的活，苏秦也抬起头，眼神里都带着点惊讶和好奇。连那破广告屏的杂音都显得更清晰了。
一种无声的、等着看下文的氛围在小小的医疗室里弥漫开来。
林墨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没回头，也没摘面具，只是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几秒。在奥罗拉因为突然成为焦点而显得有些不安的目光中，林墨霜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动作干脆地从衣服内侧摸出一个黑色的小录音笔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器里传出清晰的对话：
“饿了？要不要来点？”
“要……可是”
“我好像没有钱诶。”
“没事儿，姐姐请你！”
“那谢谢姐姐了，拉维娜姐姐最好了！”
录音放完，室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只有录音器微弱的电流声和广告屏的杂音。
奥罗拉的脸上依旧是大写的茫然和一丝对突然安静下来的困惑，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段录音意味着什么，或者为什么大家听完都这副表情。她只是觉得气氛更奇怪了，小手还捏着林墨霜的袖子一角，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围表情各异的人。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老K。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呛到的“呵”声，然后看着脸越来越红的奥罗拉，又看看依旧背对着大家、举着录音器的林墨霜，慢悠悠地开口，带着惯有的腔调：
“啧，拉维娜，真给你录着了！”老K第一个打破沉默，咂着嘴，枯瘦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点向还一脸懵懂、仿佛置身事外的奥罗拉，“我说林墨霜——”他声音拖得长长的，“瞅瞅人家！正经比你大好几岁呢！”他浑浊的老眼带着赤裸裸的促狭，死死盯着林墨霜僵硬的后背，“据点里谁不清楚，顶数你年纪小，这会儿倒好，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哄得人家脆生生喊你‘姐姐’？这便宜占得，啧啧啧！”
这话像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噗——”心宿二第一个笑喷出声，旋即又用力憋成一阵剧烈咳嗽
钟文不住地摇头，嘴角却压不下来，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苏秦干脆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无声地剧烈起伏。
角落里几个年轻成员更是挤眉弄眼，互相捅着胳膊肘，看向林墨霜背影的眼神充满了“真行啊！”、“太能忽悠了！”的惊叹和憋不住的笑意。
在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浪中，林墨霜的肩膀也跟着细细地抖了起来，但那绝不是因为难堪，更像是极力在憋住某种得意又促狭的笑意。她甚至慢条斯理地、带着点珍爱意味地把那枚立下“汗马功劳”的录音笔，像收起一件有趣的小玩具般，稳妥地塞回了衣服内侧，还轻轻拍了拍。做完这一切，她才施施然转过身，那副标志性的鸟嘴面具朝向众人，虽遮着脸，整个身体姿态却透着一股“怎么样？厉害吧？”的慵懒气息。她完全没理会老K那张笑得快抽筋的脸，面具上空洞的眼孔径直落向那个还揪着她一点袖口、但脸上茫然渐渐被另一种迟钝的“顿悟”所取代的奥罗拉
奥罗拉的眉头一点点拧紧，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费力转动。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林墨霜那明显带着“做坏事得逞”气息的姿态、周围人的哄笑、还有录音里那句甜腻的“姐姐”之间来回打转。混沌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灯芯被点燃了，微弱却清晰地映照出一个疑问：如果眼前这个人真是“姐姐”，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如此……欠揍？
“……啊。”她终于松开了一直攥着的袖口，仿佛被那布料烫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迟来的、仿佛揭开谜底的恍然和难以置信，“拉维纳，你……”她看着林墨霜那张冰冷的鸟嘴面具，“……原来不是我姐姐？”
面具后面传来一声几乎掩饰不住的轻笑，随即被努力压制下去，只剩下一句带着浓浓无辜感和理所当然的回应：
“哎呀——！”林墨霜的嗓音拖得长长的，透着一种“你这问题好奇怪”的调侃，“那种情况嘛！”她摊了摊手，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亲人之间更值得信任嘛”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狡黠的反问，“再说了，”她的面具似乎得意地朝奥罗拉的方向偏了偏，“你不也叫得很顺口嘛？‘姐姐最好了~’”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录音里奥罗拉甜软的调子，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自己先没憋住，“噗嗤”一声又笑漏了出来，连忙用假咳掩饰，肩膀也跟着小幅度地耸动起来。那得意劲儿，活像一只刚偷腥成功的、打着小呼噜的猫，连鸟嘴面具的边缘似乎都柔和了几分，透出浓浓的恶趣味得逞后的开心。
角落里，钟文大哥默默叹了口气，摇着头低声嘟囔了句：“小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