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阴云密布,寥无人烟的街道上,时不时有凉风吹过,风掀起散落于地面的些许纸屑与叶片。
此刻,我极力奔跑在凄凉的街道上。必须得向预告者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前方的岔路口传来了异响。
kin—lin—kin—lin—
铁制盔甲活动的声音。
一具银白色的盔甲踏着清脆的回响走了出来。阴云下的它俨然一副灰色的外表,厚重的铁制头盔遮住了佩戴者的面孔,它站姿端正地伫立在我前方50米处。
而且,他与我不久前在会场见到的盔甲如出一辙。
「这、怎么会?!」
我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远处的盔甲。
于风中屹立不动的盔甲,自出现起就一直面向我。
这条通往弗列伊所处的街道,现在只有我与前方的盔甲“二人”。军方主力都集中在中心会场,被预告信欺骗的他们不可能会在这里设下埋伏,也就是说,那具盔甲是预告信方的势力。
同时,盔甲的出现也做实了我的猜测——真正的暗杀对象是弗列伊。
维塞尔他应该在弗列伊那边。
「你是谁。别遮遮掩掩的。」
我向远处的盔甲自问道。
『……』
他没有回答我,仍伫立在原地不动。
「呲……」
我站在原地,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这下糟了。身为AMA讲师的我,居然在通往发生“暗杀”事件的路上,要是那具盔甲向AMA透出我现今的情况,我就百口莫辩了。
既然都看到我了,必须得把他除掉才行。可是,眼前的盔甲给我一种他游刃有余的感觉。
在会场外安排同伴关注军方动向是情理之中的举动,刚意识到自己被欺骗就跑过来的我,真是太愚昧了。
为什么……正常情况下,他的作用应该是把风才对,为什么他会站在这里与我对峙,阻挡我的去路。
预告信的作用是引出弗列伊,分开军方主力,好将其“暗杀”。
他为什么不去报信。倘若我是军方的人,无论他是否击倒士兵,察觉到派出的兵员失踪的军方都会朝这里集中。
我沉下脸,紧张地盯着盔甲。
难不成,他知道我真实身份?!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哈、哈,键兄,你跑这么快,要去哪……」
——!
身后传来提伦的声音。
该死,我抿住嘴角。都怪我太过集中于前面那具盔甲了,根本没注意到提伦的脚步声,直到被他叫名字我才反应过来。
「哇,怎么搞得,前面还有一个盔甲?」
提伦兴高采烈地说着,向远处的那具灰色盔甲走去。
「笨蛋!快回来!」我抬起右手,向提伦大喊道。
可那小子根本没听进去,我现在去拉他回来已为时过晚。
提伦很快就走到了盔甲旁边,用手对着盔甲指指点点:
「你是脱离队伍了吗?会场那边的表演都快开始了,你现在就算跑过去也来不及。」
盔甲对提伦的指点不为所动,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头盔面向的依旧是50米开外的我。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的两人。
当我好奇那具盔甲为何至今都没有动作时,
转瞬间,那具盔甲就闪到了提伦背后,取而代之的是,提伦趴倒在了地上。
「?!动作好快!」
我勉强捕捉到了盔甲的动作,他抬起右手击打提伦的左肩,往前走了一步。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瞳孔震动,两只手在不经意间摆好迎击的架势。
盔甲在一步步向我走近。
该死。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阴朦朦的街道上,路边的风声都被放慢般,我朝那具灰色的盔甲冲去。
◆◆◆
中心会场外一公里的一处路口。
三个身穿DAM军服的士兵正在愉快地交谈着。
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根冰锥,精确地贯穿了一个士兵的喉咙。鲜血顿时迸涌而出,喷溅在了两个士兵惊恐的脸上。
还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新的两根冰锥鱼贯而出,相继穿透两个士兵的心脏。他们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在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几秒后,面目狰狞地死亡。
冰锥接二连三地袭来,部署于此的DAM们和四名身穿白褂的协会研究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个研究员听到远处的响声,瞥了眼,便看到了那边的惨状。
「哈啊?发生什么了!?」研究员惶恐地说。
研究员拿出通讯机,准备联系仪式会场的DAM时,
哗。一道黑影闪过。
研究员的影子幻化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体,抱着研究员飞离了原地。而研究院刚才所站的地面上,赫然立有一根散发着黑色雾霭的冰锥。
「呼,好险好险,还真厉害啊你。」
深棕色遮耳头发、双手均戴着黑色露尖手套、嘴角挂着一轮邪魅的笑容,罗兹贝特用纤细的声音说道。
从罗兹贝特手上脱离的弗列伊惊慌地说:
「喂!罗兹贝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有人要找我们麻烦,或者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们才对。」
罗兹贝特强撑冷静,目光投向远处的路面,「对吧,Bidisiz的将领。」
远处的冰雾逐渐汇聚一起,风席卷着的白雾散去后,碧绿发色的男子以肉眼可见的形式现身。
男子对罗兹贝特的话不予理会,径直朝二人走去。
见状,罗兹贝特推开站在身边弗列伊,双眼凝神、紧紧注视着朝自己走来的男子,对弗列伊说:
「快去别的地方去叫增援,这里变危险时,我就没空注意你了。」
弗列伊听罢,转身向另一条部署有DAM的路口跑去。
跑了有一段距离后,弗列伊回头一看,罗兹贝特与碧绿发男子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狗丫的!我会让你用死来谢罪!」
弗列伊怒斥完,掏出口袋里的通讯机,按下号码,拨给会场那头的军方。
——突然,一个通体漆黑的利刃以远超冰锥的速度闪击而来。
利刃将弗列伊手上的通讯器刺穿,死死钉在一旁的地面上。刀身不断溢出许多浓稠的黑雾,一圈圈环绕在刀口。
强烈的冲击力使弗列伊的手腕扭伤,他面色痛苦地用另一只手捂住扭伤的手腕。
这番举动令弗列伊勃然大怒,他大喊道:
「又是哪个阴险的杂种!给老子滚出来!」
【你逃不了了。】
伴随一声回响于耳畔的话音,深邃黑发的青年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显然,青年早已“恭候”多时。
青年面色冷淡地踱步到弗列伊身前。期间弗列伊有多次逃跑的机会,但他没有这么做,他自知这是徒劳。
钉住通讯器的利刃消失了,通讯器升起的一角落在柏油地上发出响声。
青年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随即,四条黑色触手由青年脚下伸出,将前方的弗列伊五花大绑地提了起来。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别动手,别杀我……」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的弗列伊,用懦弱的语气求饶。
青年依旧冷冷盯着弗列伊的脸,缄默不言。
……
【忘了吗。你这家伙。】
许久后,青年终于开口。
「忘了?我和您,是在哪里见过吗……?」
弗列伊表情疑惑地看向青年,他对眼前这个黑发青年没有一点印象。
【啧。】
青年咂嘴,挥手收回四条黑色的触手,抓住弗列伊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葛呃……!?」
弗列伊用双手挡在自己脸前。
下一秒,青年甩手把弗列伊扔到在地上。
弗列伊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青年竟在此刻露出一脸气愤的表情。青年眉头紧蹙,用睥睨的目光俯视着弗列伊。
青年抬起脚,用鞋底踩着弗列伊的头,将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在地面上来回摩擦。半晌,青年再拎起弗列伊,盯着他那张满是血迹的恶臭脸庞,愤慨道:
【浑蛋!想起来了吗!】
○序章
少年和一位有着柔和白发的女孩正在郊区的树林间行走着。
两人在进行着捉迷藏游戏,这时,女孩向旁边的少年开口道:
「凯西觉得藏在哪里好呢?」
少年左右环顾了一圈,伸手指向远处山崖上的一颗参天大树,「那边,我觉得那里挺不错。」
「不行喔,距离太远了,过去和回来要好久。而且哥哥和璃乃他们会找不到的。」
听到女孩的反驳,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忧郁的神色。少年自见到这位娇柔可爱的白发女孩起,就一直对她情有独钟,不过女孩一直把“哥哥”挂在嘴边,深知自己没有机会的少年,一直都隐藏自己的心意不去表达。
「是吗,我再看看有什么地方好藏。」
少年对女孩的话向来都唯命是从。
「谢谢凯西你能理解。」女孩微笑着说道。
微微飘动的白色发丝吹来沁人心扉的花香。茉莉花。女孩是位人如其名、纯洁无瑕、婉娈动人、有着绝世容颜的少女。
樱璟茉莉,是这个女孩的名字;樱璟银,则是女孩哥哥的名字。
在少年看来,那位“哥哥”与茉莉的样子大相径庭。虽然从两人口里得知二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仅一半的基因不同就会给样貌带来如此程度的改变,不禁让少年惊叹女孩的母亲是怎样的人,不过那对兄妹对关乎自己的事都很少同伙伴述说。别人不愿意说的事,少年是不会去过问的。
这时,一旁的树后突然冲出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少年和女孩被吓得惊慌失措。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人一把抓住女孩的手,粗暴地将她拉向军队的位置。
「啊呣!」
听到女孩的叫声,少年即刻反应过来,向那名魁梧的军人大喊:
「给我从她身边滚开!」
得到的是军人不屑的咂嘴,
「切,小鬼,你知道你跟谁说话吗?居然有胆子命令我。」
少年沉下脸,毫无惧色地盯着那个军人,
「从她身边滚开。」少年再一次说道。
不仅是那名魁梧军人,他身后那排握着步枪的军人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鬼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哈哈哈,真有胆啊。」
少年二话不说,朝前方那个捧腹大笑的军人冲去。
军人用力一甩,将抓在手里的女孩甩到身后的一排士兵里,「看好这个女孩。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开枪。」
语毕,军人向朝自己冲来的少年挥出一拳。
右拳结实地打在少年的身躯上,少年顿时停下了所有的攻击动作,表情痛苦地捂住自己的上腹。
「唔唔……啊……呃……」
额头不断有汗水滴落,刚才军人那一击给少年造成了严重挫伤。少年勉强维持住站姿,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军人,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挺能撑啊,小鬼,都这样了还不倒下。」军人嘲讽道。随即,他抬起右手,用坚实的手臂给少年右肩一个下顶。
巨大的压力使少年正面扑倒在地,整张脸平贴着地上的泥土。此刻,少年已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军人一脸惬意地转身,准备离开时,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随即,他感受到了钻入脑门的剧痛。
少年拼劲全力用手抓住军人的脚腕,用目前为止最大的咬力咬在了军人的裤腿上,仿佛要啃去他的皮肉那般咬下。
「嘎啊——!」
剧痛使军人站不住脚,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队长!」」后边那排军人举起枪,齐声喊道。
就在此时,少年瞥见了挂在军人腰间的配枪,强撑着剧痛伸出去拿时——
砰!枪声响起。
一发子弹射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的手垂落地面。
「喂喂喂,没想到克瑞领队居然被个小鬼整趴下了。」
一个身穿白褂的男人出现了。他摩挲着手上的手枪,走上前,低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军人和少年两人。
军人——克瑞很快就站了起来,他气愤地解释道:
「不过是我大意了而已,」克瑞瞥了眼地上的少年,「这个小子!!」他用脚踹向少年,少年的身体翻了好几圈才停下。
少年遍体鳞伤,却仍在坚持着,抬头凝望远处的军队,「咳、咳咳,给我把她放了……咳呃、」
少年觉得,即使很多方面都比不上那个“哥哥”,至少喜欢女孩的心意要比他强。
克瑞被少年的举动惊得语无伦次,「到、到底怎么回事?!这小鬼?」
「你还真有毅力,」说着,白褂男踱步到少年身前,「简直——」
白褂男用脚疯狂跺着少年的脑袋,
「简直跟个死不了的蟑螂一样啊!」白褂男大声嚷嚷。
少年的头不断在泥泞上循环往复地摩擦着。即便如此,他的眼睛还是睁开的。
「你……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少年断断续续从嘴里挤出字句。
白褂男脸色一变,涌上心头的怒气让他的踢击更加癫狂。一脚、两脚、三脚……不知踹了多少次后,少年终于闭上眼睛。
被士兵捂住嘴的女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前,仅凭她一人根本改变不了现状。
这时,女孩突然咬住士兵的手,试图挣脱束缚逃离此地。士兵因疼痛松开了劲力,女孩成功摆脱了束缚,向一旁的树丛跑去。
一只手突然出现,再次捉住了女孩。
女孩蓦然回头,看到了那个魁梧军人的身姿。
克瑞再次捉住了女孩的手,对后边的部下说道:「连个小女孩都看不住,真是一群废物。」
「「抱歉,队长。」」士兵们异口同声地低头请求宽恕。
克瑞对部下的话置之不理,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劲,对女孩劝说道:
「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走就行,不会对你怎样。」
精神恍惚、意识即将消散前,少年在迷蒙中听到了那个“哥哥”——樱璟银的声音。
“放开她。”
然后,少年昏睡了过去。
————○
经过鞋底一番蹂躏,弗列伊的记忆终被唤醒,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你该不会是三年前的那个小鬼!?」
【终于想起来了吗。】
听到青年的话,弗列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堪,「不可能!那小鬼当时明明已经!我可是下令把整座镇子都炸了,他不可能活得下来!」
【让你失望,真是可惜。我这个“死不了的蟑螂”现在来找你了。】
青年恢复了冷漠的神情,淡然说道。
听到这句话,弗列伊内心万念俱灰,他表情麻木地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双眼失去了光彩。
【当时被你抓走的女孩在哪。】青年问。
弗列伊默不作声。
但青年——凯西·维塞尔有的是方法让他招供。维塞尔脚下再次生出黑雾,黑雾很快形成了形状飘忽不定的漆黑液体,液体转而固定成十字架的模样,将弗列伊牢牢固定在十字架上方,使他的双脚脱离地面。
察觉到自己浮空的弗列伊,神色惊恐地说:
「你、你想做什么?!」
【那个女孩在哪。】
话音刚落,维塞尔用右手上突然出现的黑色长刃斩向弗列伊。转瞬间,一只手臂从黑色十字架上掉落,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拖出一条殷红的血线。
弗列伊的左肩不断流出大量的鲜血,很快在地上形成一小块血滩。
「呃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袭来,弗列伊大声惨叫着。青年无情的问话依旧在他耳边回绕,
【那个女孩在哪。】
接着,维塞尔左手食指一滑,十字架生出一条黑色的触手,顷刻将弗列伊的右腿贯穿。随后触手倏地抽离出来,化作黑雾消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弗列伊的惨叫骤然放大。
【还不回答吗。】维塞尔面不改色地说道。
维塞尔再次举起食指,即将挥动的一刹那——
「实验区,在实验区!当时我把她带到了AMA试验区!求、求求你放过我!」弗列伊紧紧闭上双眼,大声说道。
得到答案后,维塞尔嘴角浮出一抹狡黠的微笑,他的主要目的此刻已经达成了。
【好。我现在就放了你,联系你的人过来。】
得知自己可以获救,弗列伊破涕为笑,高兴地睁开眼。
没有任何防备地,黑影掠过。
弗列伊的头被平整地切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流泪与惨笑之间。
漆黑十字架上,那具失去头颅的身体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迸涌而出,喷出血柱足有三寸之高。
维塞尔右手托着那颗被切下的头颅,将它的眼睛对向那具喷血的躯体。
弗列伊在意识消去前的最后6秒,瞪大双眼,注视着自己喷血的脖颈,死去了。
◇◇◇
我动用印能强化身体机能。只要对方使用能力,我定会毫不犹豫地瞬间无效掉。
阴天的街道上,朝盔甲冲去的我,迅速踢出右脚。
目标点在盔甲的脖颈处。
下一瞬间,盔甲抬起左臂,竖在脸颊旁,将我的踢击挡了下来。
kin——lin——小腿重击在盔甲护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该死!」
不过,
「还没完!!」
我迅速接上左拳。预中点在头盔上。
「你藏起来的真面目到底是谁!」
我呼喊着挥出拳头,在即将命中的一刹那。
他用左手包裹住我的拳头。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卸掉了我的攻击。
「什么……!?怎么可能!」
我虎躯一震,自己的攻击竟被对方瞬间化解。
他捉起我的左拳,大手一挥,顷刻将我甩飞在10米开外。
滋啦——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鸣声,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你就这点实力吗。』
他终于发声了。低沉的男性嗓音,明显在用伪声说话。
「可恶……竟然嘲讽我!」
他成功激起我的愤怒,我再次全速向他冲去,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
在即将到达他身前时,我迅速弯腰,伸出右脚,准备扫开他的双脚,让他失去支撑摔倒时,
他竟然跳了起来。
厚重的盔甲没有给他一点束缚,他在半空中一个回身旋转,展开双脚横扫了一圈。
「吱啊!」
我低下身子,导致自己的脸踢中。被重重踢飞的我,撞向街道一边的墙面。
身后的墙面破开了许多条歪曲的裂痕。
该死、动作都被看穿了!
我不甘心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具盔甲。
这时,盔甲打破惯例,径直向我冲来。
那速度是我冲刺时的三倍。
糟糕、躲不开了!
换言之,只能正面迎击。
我迅速摆好架势,把双手交叉在身前,准备挡下即将到来的攻击。
盔甲迅速冲到我面前,左拳直击我的手臂。
我被那强劲的力道击退,再次重重地撞向后边的墙壁,
砰隆——!碎裂的墙体向周围飞散开来。
头顶的一块石墙砸在我头上,碎开后落到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唔咳、!」我吐出一口血,满头是灰地看向他。
盔甲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仿佛在等我起身一般。
他刚才那一拳明显是故意的,他刻意攻击我防御最集中的位置。即便如此,我仍被硬生生击退了。
他的攻击以我目前的能力而言无法抵御。这是实力上的差距,两者实力的鸿沟就是如此显赫。
他——穿着盔甲的家伙,是我现在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对手。我心知肚明。
「可恶!!」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服气。再次起身对他发动攻击。
那家伙至今都没使用能力,仅靠印能强化就将我打成这幅惨状。
已经不需要什么技术了,我竭尽所能,用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向他击去——攻击形成多条虚幻的残影,在这接连不断的攻击中,
他竟全防了下来。
我所有拳击都被他用左手挡下,来回不断的踢击也被他轻松躲过。
我看着自己被弹开的手臂,「可恶——!!」突然攥紧右拳!
在右上方的位置,直直朝他那铁制头盔呼去!
拳头以划破风声的速度向目标砸去——
这次一定!将你揍倒——!!
!?
「什么!?」
宛如幻影闪过,他朝右偏开脑袋。
我拼尽全力的一拳击空了。
『凭你这点实力,能做什么。』
他转动身躯,一道银白色的光影掠过眼际,盔甲的右脚踢中我的左腰。
「啊啊啊啊啊————!」
我像一个皮球一样朝远处飞去。身旁的景物都成了向前流动的线条。
这时,那家伙闪到了我背后。
他举起左手,由上至下重重捶在我身上。向后飞去的我,移动方向瞬间转变。风场掀起,我垂直撞在地上。
「唔呃……」
我躺在碎裂的地面,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向下俯瞰着我,『太弱了。你现在的模样根本无法直视。』
我无言地瞪着他。
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预告信方的势力。有这般强大的实力,早在协会于市区搜查预告信时出手捕获弗列伊即可,完全没有等到现在的必要。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被完全击败了……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是我现在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我再一次确认。
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已经结束了……到头来,跟那时候一样。
我躺在地上,什么都做不到。当时茉莉就是这样被抓走了,葵阳镇就是这样被DAM炸毁了,天藤也是这样……
天藤她……
还不能倒下,必须得站起来,不能再重蹈覆辙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必须,要做的事。
我焕发斗志,咬紧牙关再次站起身,非要将眼前这具盔甲击倒不可!
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汇聚,眼角好似发出白色的光芒般,我对周围的感知变得更强了。挥出的拳头包含我强烈的意志,接连向他击去。
他从始至今都没用过右手,可能那就是他的弱点所在,或者有什么原因致使他无法用右手。
抱持这种想法的我,把攻击集中在他的右半身。
我目光坚韧地盯着他的动作,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出击,不能给他喘息的时间。
「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迅猛出拳、踢击。
他一一躲开。
但一只手防御终究会有空档。在他弹开我左手时,
有了!那个空档!!
他右半身现在没有一丝防备。
我集中全部精力,汇聚全身力量,挥出右拳向他击击击击击击————去!
『呵嗯。』
听到他淡笑一声。
他那只至今都未用过的右手此刻动了起来。他使出右拳,与我的全力一击互相对撞。
结果,我输了。
我躺在地上,仰望那片灰暗的天空。乌云笼罩的街道上,现在是如此的寂静,连风声都消逝了。
果然还是赢不了他。而且我察觉到了,那家伙直到最后都隐藏着实力。
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你的右手刚才顿了一下。』他朝我说道。
……这只仿生义肢过了3年,我还不能完美适应。
我阖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在这漆黑的世界中,脑海浮现出两副模糊的脸庞。
果然,还不能倒下。
我顶着右肩的剧痛,努力撑着地面爬起身。
「咳,咳咳……」
我用左手搀扶着右臂,半沉下脸、拖着残破的身躯面向他——那具毫发无损的盔甲。
现在认输,一切都会结束。我别无选择。在这里死掉的话,不能让她……
这时,我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说不上来的压抑,跟预告信中的纹印带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和那具盔甲不约而同地看向气息的源头。
远处,昏倒在地的提伦身旁,一个紫色卡片漂浮在半空之中。不断有黑色的气体从卡片内涌出,很快弥漫成一片浑浊的黑色区域。
「那张卡片是……!」
我凝视着远处的紫色卡片,记起了演唱会那晚的情形。
○「……你看!这个小星夜配色的魔术牌!好看吧。直到刚才为止都有一大堆人在疯抢,抢完的瞬间就都跑掉了,哈啊~还好被我抢到了,差点就失手了好险。哦对了,然后就看到键兄你刚从剧场大门那边走过来。……」提伦在演唱会结束后对我说的话,仍历历在目。
没错,就是那个!演唱会结束后贩卖的魔术牌。
难不成会场那边也……!
意识到这点的我,慌忙回头看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