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似乎再次出现了断面,再次回过神的一瞬间,许甚至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地狱。
但似乎死神并不想先领走她。
死神领走了另一个人。
雨一直下,冲泼着正从脖颈喷出的鲜血。原本充满着生机的双眼变得无神,任凭它经受着雨水的击打。
许大口地喘着气,不知是因为场面过于血腥还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情况。她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不过现场似乎有一个人更加无法接受现在的状况,他很明显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在那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啊啊乱叫着。
好吧,他大概是完全疯了。那发狂的表情是许从没有见过的,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恐怖,似乎再加上一些痛苦与不甘之类的。不过以当时的状况,许绝对解读不出什么东西。
或许是它激发出了每个人心中最原始的恐惧了吧,许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脚边传来了树枝断裂的声音,似乎是踩断了。而这一声清脆的响声同时让两个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人回过了神。
魑停止了渗人的喊叫,慢慢将头转向了许。
一道雷劈在了空地附近,雷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种憎恶地,但看上去毫无表情的脸。
他的双目,是一种冷酷地,但透露出十分浓厚的杀意。
被这么一种视线盯着,许混乱的思维反而在一瞬间变得清晰。
再不迈开步子,只有死。
*****
许冲进了林中,而看上去已经失去理智的魑则在后面紧追不放。
许不知道自己是往哪边跑的,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有人会在意这个。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奔跑在似乎是无穷的森林中,许一遍遍地质问着自己,但是并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汪洋死了,灵林也死了,一切都是发疯的魑干的。
是他杀死了洋,又杀死了灵。他还想杀死我...得,得逃出这个鬼地方。
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疲惫感。
又要重新认识他了,不知道这一次他对我会是什么评价。
“总感觉你忽然变奇怪了。”大概会和这差不多吧。
果然,体格上的差距加上长期的不运动,总归还是没甩掉他,之前也没法锻炼身体啊。
不过,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
为什么魑会忽然发疯?明明之前精神状态一直是很正常的。
为什么?
怎么可能有人会回答呢...
眼前出现了一座建筑,看上去很新,像是一直都有在保养,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魑不知为何忽然开始不要命地加速,再这样会被追上的。
没办法了,躲进那里吧。
门是敞开的,许冲进了建筑内。
门经过特殊的加固,十分厚重,不会被轻易突破,也不会被轻易推拉,加上体力的耗尽,许很难推得动门。
就在门终于关上大半时,一只手伸了进来,抓住了许的手。
“啊!”许拼命挣脱开手,门开了。许不由得双腿发软,坐在了地上,惊恐地望着魑,进行着可悲的后退。
魑喘着气,举起撬棍,冲向了许...
*****
似乎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了,就在许害怕地闭眼时。
而再次睁眼,面前却没有魑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两根横穿整座屋子的柱子,两根柱子相对着,严丝合缝。
“怎么...回事。”许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不过只是短暂的。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柱子的缝中,正在渗出血液。
或许是被吓到了,许一开始并没注意。
柱子缓缓收起,缝隙中,已经被压碎的各种内脏和骨头,混杂在那身黑大衣里。
“为什么,为什么是以这种方式。”虽然是追杀自己的人,但魑就这么惨死在自己面前,她还是无法接受。
“都死了...死了......” 许绝望地抱着脑袋,望着那滩血与肉的混杂物。
那滩东西还是有些恶心的,许在这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右手忽然向下陷了一点,像是按到什么了。
头的两边传来了声音,许转过头,看见了正在袭来的柱子,还带着无数的尖刺。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道雷落下,照亮了那刺的尖端。
“没错,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空间。”
伴随着巨响,一切再度归为平静,唯一剩下的只有依然下着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