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圣城新月区城防局分局。
步虚城依旧是自来熟的直接推门而入,:“喔?今天局里人怎么这么少?还是说今天是有什么法定节假日我不知道么?”
“周六应该也算是法定节假日吧?好歹也是传说中那位神明设下的安息日,”靠门的办公桌前一个年轻的城防队员懒懒的回应道,“局里大部分人都去聚餐了,还留在这儿的都是像我这样刚入行没多久的纯牛马。”
“呵?我还以为哈木森你已经算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正式队员了呢,”步虚城故作惊讶道,“今上午隔壁发生那么大的事,他们居然还能有闲心出去聚餐?”
“您都说了是大事了,大事肯定轮不着我们城防局的人去管啊——更别说我们这儿只是个小小分局了。不过听说隔壁总局这次死了好几个同事,”哈木森说,“好像连异端审判局的人都到场了,那帮人可是比正规军都狠啊。我今儿在局里坐了一天,也不知道真假的。”
“是真的,我还和他们的队长聊了一会儿,”步虚城说,“老浩特现在在不在?还是说也出去鬼混去了?”
“这种时候局长哪敢到处乱跑啊,现在估计还在忙......”哈木森扭头,“嘿,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喂喂局长!步先生有事找你!”
“老步?你怎么过来了?”局长招呼一声,“我记得最近没像你那边派过委托吧?”
“有点别的事,”步虚城上前拍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到办公室没什么人的角落,稍稍压低声音,“长话短说。上次我带过来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你手上没有?”
“老步你带过来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局长摊手。
“半个月前的事,是个魔法师,男性青年,最多不超过二十岁,”步虚城比划着,“额头上有道很短的疤痕。”
“——啊!你说那家伙,”局长回忆起来了,接着又有点迟疑,“但我记得那个人......好像是上头的某个大人物要的吧?”
“哪个大人物?”
“这我还真不知道,”局长摇头,“不过说来也奇怪。原本那家伙上头催的还挺紧的,可等他进去之后,一下子又像是成了没人要的孤儿,都到今天了还是连个理的都没有。我反复呼叫原来的频率也是没消息,真是邪了门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在你手里咯?”步虚城确认道。
“是啊。”局长点头。
“让我和他谈一次话。”步虚城直言不讳。
“是老步你的话自然是怎样都无所谓喽。”局长耸肩。
“然后我可能还要借用他一段时间。”
“喂喂我说老步你别太过分了,虽然我们大伙都相信你的信誉......但这种事上信誉可没什么用啊。这人就算现在是没人管了,那也是上头点名要的啊。你可别乱搞。”局长有点紧张。
“只是先这么说说,借不借用还得看接下来谈话的结果呢。放心吧,就算是我真的要人,肯定也会提前准备好的,绝对不会让你背锅就是了,”步虚城安慰道,“总之先带我去见他。”
局长无奈,只能带着他向内走去。
局长并不知道半月前被逮捕的那个青年的底细,要是他知道那家伙也是个会魔物化的危险分子的话,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了。
圣城的城防局本身也经常会接一些“大人物”的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委托。委托人们通过一个特殊的魔力频率发布委托,再通过城防局中转到下面的赏金猎人手里。这些委托人们不都会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每一个基本都是底层老百姓惹不起的人物——所以局长的态度才会这么谨慎。
临时拘留所的位置在城防局的地下,是由原本的一间地下室改过来的。会见室同样位于地下,几分钟后等步虚城推开门后,房间另一侧玻璃幕墙的后面,那个青年魔法师已经双腕被铐在桌面上坐在那里等着他了。
步虚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闭,会见室内除了他们之外再无他人。
“看看这是谁来了,”青年抬头,瞅了步虚城一眼,不屑的嗤了一声,“这不是我们西陆的秘道大师步虚城大人吗。这么晚了还来这种不见天日的见鬼地方来找我,是有什么贵干么?”
“我可以给你弄出去,”步虚城懒得听他阴阳怪气,“但有些事得需要你配合我。”
“哈?凭什么老子就得听你的?”青年瞪着眼睛。
“你没听懂么?我说你配合我我就可以把你弄出去啊。”
“本来就是你把我送进来的,你真把我弄出去了也只是扯平了好么?还有我吃了半个月拘留苦头的账!”
步虚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
“那还是先说说别的吧,说不定你听了之后就会改换主意,”步虚城说,“今天上午,就在这条街的隔壁街区,闹市区的中心凭空出现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魔物,和你上次变的那玩意儿长的差不多。当然魔物很快就被搞定了,但和你那次不同的是,魔物内部的人精神状态十分差劲,然后没过半分钟他就自爆了。”
“自爆了?”青年抬了抬眼皮。
“没错。”
“听你这口气,你应该已经猜出是什么人干的这些事了吧?”
“渡鸦之巢呗。”
“多新鲜呐。”
“那这么说的话,你也是渡鸦之巢中的一员?”步虚城问。
“我?说是也算是吧。”青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什么叫算是?”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经加入过那个组织。我只是继承了那个人渣老爹的渡鸦身份而已——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继承的,但好像那些人也就都莫名其妙的认可了。”
“我听说渡鸦身份的继承好像和血脉里的魔力纯度有关。”
“管他呢!总之老子并不像你所期望的那样,脑子里什么玩意儿都知道。你想打探情报那可是找错人了。”
步虚城沉默片刻。
“你真不想出去?”
“哈!我出去了能干什么?在这里还管吃管住安全的很,我又为什么要出去?”
“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自由呢?”步虚城缓缓说道。
这句话乍一听似乎和他一开始说的第一句话没什么区别。可青年满脸无所谓的表情僵住了。步虚城就这么看着他。青年闭上眼睛,良久,他才缓缓睁眼,隔着玻璃幕墙第一次与步虚城正面对视。
“你真的知道自由是什么意思?”青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