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经过树冠的层层过滤,落在木屋前的小院里,晒得泥土散发出一股暖烘烘的气味。
西娅正踮着脚尖,费力地将洗好的床单挂在两棵松树间拉起的绳子上。那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虽然合身,但在做这种大幅度伸展的动作时,蓬松的裙摆总会不听话地往上跑,露出那双被白色丝袜包裹的、在大腿边缘勒出一道凹陷的绝对领域。
她咬着嘴唇,双手用力扯平床单的褶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银白色的猫耳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向后贴着。
贝兰斯特靠在木屋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从最初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扫帚都能当成凶器的纨绔少爷,到现在这个能熟练晾晒衣物的“合格女仆”,这种看着猎物被一点点重塑的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令人愉悦。
“行了,别挂了。”贝兰斯特放下茶杯,解开了一旁猎马的缰绳,“过来。”
西娅手上的动作一停,狐疑地转过头。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贝兰斯特已经大步走上前,单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像举起一个轻飘飘的面口袋一样,直接将她扔到了马背上。
“哎?等——!”
西娅惊呼一声,慌乱中只能死死抱住马脖子,整个人伏在马鬃上。贝兰斯特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身体,拽住了缰绳。
马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迈开蹄子向着林外走去。
“我们……我们去哪?”西娅缩在那个散发着皮革与金属气息的怀抱里,后背紧紧贴着他坚硬的胸膛,声音因为颠簸而有些发颤。
“到了你就知道了。”贝兰斯特的下巴几乎要抵在她的头顶,说出的话伴随着温热的气流,吹得她头顶的兽耳一阵发痒。
西娅明智地闭上了嘴。
没过多久,树林变得稀疏,查克拉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当他们骑着马进入村子时,原本在田间劳作或是在泥路旁聊天的村民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霍克骑士大人!”
“午安,霍克大人!”
村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钉在了坐在贝兰斯特身前的那个娇小身影上。
银白色的长发,一蓝一绿的异瞳,毛茸茸的耳朵,还有那身即使在王庭也不多见的华丽且奇异的女仆装。西娅的存在,对于这个偏远宁静的小村庄来说,简直就像是凭空掉下来了一只传说中的精灵。
面对那些淳朴却直白得过分的注视,西娅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惊人的速度升温。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甚至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但身后就是贝兰斯特这堵人墙,退无可退。
“这是我新招的……仆人。”贝兰斯特不但没有帮她解围,反而故意揽紧了她的腰,提高音量向周围的村民介绍,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意,“手脚虽然笨了点,但长得还算赏心悦目,不是吗?”
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粗犷的夸赞。
“霍克大人真是好福气啊!”老拉尔夫在铁匠铺门口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西娅羞愤欲绝,只能把头埋得极低,嘴唇气得鼓了起来。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一定已经把身后这个男人千刀万剐了。
两人在巴德尔村长家门前下了马。
老村长拄着拐杖迎了出来,同样对西娅多看了几眼,但很快将注意力转回了贝兰斯特身上。
“霍克大人,您可算来了。”村长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忧虑。
贝兰斯特将马拴好,看了西娅一眼,然后指了指村长家那片长满了杂草的后院菜地。
“去,帮村长把地锄了。”
“什么?!”西娅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华丽的女仆装,“你让我穿着这个去锄地?!”
贝兰斯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腰间的皮带上解下了一根用来绑猎物的小皮鞭,在手中对折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西娅那双异色瞳瞬间收缩,刚刚升起的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我……我去……”
她委屈地咬了咬牙,像一只战败的鹌鹑,捡起墙角的锄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菜地。
安顿好宠物,贝兰斯特跟着村长走进了屋子。
“林子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越来越糟了,大人。”村长压低声音,递上一杯粗茶,“那浓雾不仅没散,反而开始往村子边缘蔓延。前天晚上,守夜的哈利说他不仅听到了那种像女人的哭声,还……还看到有披着黑袍的影子在雾里走动。他们手里提着灯,灯光……是紫色的。”
黑袍,紫色的光。
贝兰斯特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紫色的魔光,那是腐败的魔瘴,亦或是某种古老禁忌仪式(比如野唤祭术甚至异端邪术)的标志。
“那些镇上的卫兵呢?”
“别提了!”村长叹了口气,“他们昨天确实派了两个人来看看,结果刚走到林子边缘,就被那雾气里散发出的腐臭味给熏回来了。领头的小队长说那只是普通的瘴气,让我们自己多烧点艾草,然后就回镇上喝酒去了。”
贝兰斯特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泛起分明的轮廓。
不管那些人是永恒教团的余孽,还是什么流窜的邪教徒,他们偏偏选在了他的领地附近。
“您看起来很担心?”村长看着他冷硬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不,没什么。”贝兰斯特松开手,将冷茶一饮而尽,“这件事我会处理。这几天让村民们天黑后千万不要靠近那片林子。”
推开门走到后院,贝兰斯特看到西娅正弯着腰,在一片刚翻好的泥土里拔着杂草。她白皙的双手沾满了泥污,甚至有几抹黑泥蹭到了挺翘的鼻尖上。
“哟,霍克大人。”一个正在帮工的农夫直起身子,擦了把汗,“您这位新仆人学得可真快。我刚演示了一遍怎么区分狗尾草和萝卜苗,她就全记住了,干起活来有模有样的。”
贝兰斯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原以为这个大少爷肯定会磨洋工,把菜地弄得一团糟。
“洗洗手,回去了。”
归途的马背上。
西娅出奇地安静,连那对标志性的猫耳都无力地耷拉着。
当马匹路过查克拉村边缘一座破旧的伊涅米尔小教堂时,西娅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教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教袍的年轻神父,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某种警惕的目光盯着他们的方向。
西娅回过头,正好迎上那个神父的目光。对方的视线在她的白发和异瞳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驾!”
贝兰斯特一夹马腹,猎马加快了速度,将那个神父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彻底看不见村庄的影子,西娅那急促的呼吸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冷?”
贝兰斯特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没有放慢马速,而是单手收紧了缰绳,另一只手臂从西娅的腰间收拢,将那个微微颤抖的身躯猛地带入自己怀中。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那个冰凉的小巧耳廓上。
西娅惊喘了一声,后背撞在坚实的胸甲上,那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穿透金属,一点点驱散了她骨子里的寒意。
她咬着嘴唇,死死抓着马鞍的边缘。
“别怕。”贝兰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这片森林独有的粗犷与沉稳,“在我的地盘,就算是那些戴着高帽的红衣主教,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西娅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虽然粗暴、但此刻却无比安全的港湾。
“不过……”贝兰斯特话锋一转,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破功。他嫌弃地皱起鼻子,“你这一身汗味儿混着土味,回去不把马厩刷上十遍,别想上床睡觉。”
西娅猛地睁开眼睛,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被这句直男发言砸得粉碎。
“你……!”
西娅回过头,异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平,她张着嘴,却半天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反驳。在夕阳的余晖下,她只能用力地转过身去,留给身后那个男人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