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树为我栽,此路为我开!留下买路财!”
一个典型的、没有任何新意可言的强盗开场白在林间回荡。
为首的强盗身材魁梧,脸上横亘着一条像蜈蚣般的刀疤。他手里掂量着一把沾着暗红色的短斧,贪婪的目光扫过那些满载货物的板车,最后落在了最前方的贝兰斯特身上。
“哟,还带了个当差的?看这盔甲擦得挺亮,不知能挡几下我的斧头?”疤脸强盗啐了一口浓痰,身后的几个喽啰也配合地发出难听的哄笑,用手中的生锈武器敲击着木盾。
老村长巴德尔吓得脸色发白,颤巍巍地从板车上下来:“几……几位好汉,我们只是查克拉村的农夫,去镇上卖些过冬的口粮,实在没多少钱财……”
“少废话!连车带马,还有你们身上的几个大子儿,通通留下!不然管你什么农夫还是领主,一律剁了喂狗!”
贝兰斯特坐在马上,单手按在剑柄上。
「直接砍了脖子太血腥,斩断四肢又会弄脏新做的皮靴,还得在这些人面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仁慈模样,真是麻烦。」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用最小的动静、最体面的方式让这几个渣滓闭嘴时,后方的货车上传来了一阵骚动。
“哎哟!”
被急停颠下干草堆的西娅揉着被撞疼的鼻尖,有些晕乎乎地从车厢边缘探出了头。
那头在阳光下耀眼的银白色长发,以及还未完全消退的惊慌神情,瞬间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空气出现了一秒的停滞。
“咕咚。”
那名疤脸强盗咽了一口唾沫,原本贪婪盯着货物的双眼,此刻如同饿狼见到了最鲜嫩的羊羔,瞬间瞪得浑圆。
“我的个乖乖……”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指着板车上的西娅,喉咙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垂涎声,“老子抢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极品!那小脸、那身段,还有那毛茸茸的耳朵!大伙儿听好了,今天货物归你们,这个白毛的小蹄子,归我!”
喽啰们爆发出更加张狂下流的笑声,各种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了过来。
西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草堆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独属于他的战利品、他的所有物。
「被侵犯了被侵犯了被侵犯了被侵犯了被侵犯了……」
周遭的蝉鸣似乎在此刻全部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掐断了脖子。
贝兰斯特按下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皮革手套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他原本微压的脊背一点点挺直,胸腔的起伏也在这一秒归于死寂。
“把你的脏嘴闭上。”
这句话并没有用多大的音量,但却像一把掺了冰碴的刮骨刀,硬生生切断了强盗们的狂笑。
疤脸强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挥舞起短斧:“臭小子,你找死!”
拔剑。
“铮——!”
清脆的金属出鞘声划破空气。村民们甚至没看清那位骑士是如何下马的,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切入了拦路强盗的人群中。
没有花哨的劲气外放,也没有震天动地的吼叫。
贝兰斯特避开了当头劈下的短斧,脚步一滑错至强盗身侧。
重剑那宽阔的剑面被当成了铁锤,狠狠拍在疤脸强盗的胸口!
“咔嚓。”骨骼碎裂的闷响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魁梧的强盗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瘫在地上狂吐鲜血。
紧接着是一个利落的转身回旋踢,将想要偷袭的喽啰连人带盾踹得在泥地里滚出十几米;剑柄猛砸向另一人的下颌骨,让人瞬间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强盗团伙,此刻全都在泥地里抱着断胳膊断腿哀嚎。
没有流出一滴致命的鲜血,却摧毁了所有的战斗力。这是完美的“制止暴力”的示范。
贝兰斯特慢条斯理地将重剑归鞘。他走到那个满嘴是血的疤脸强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不想那张还能喘气的嘴被缝起来,带着你的垃圾,”他用脚尖踢了踢强盗的脸颊,“滚。”
强盗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消失在树林深处。
“霍克大人……这、这就放他们走了?”村长有些后怕地走上前,“万一他们再回来报复……”
“放心。断了肋骨和下颌,没有几个月的修养,他们连吃饭都费劲,短时间内定不能再次出来作乱。”贝兰斯特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安抚着受惊的村民。
他转过身,走向那辆干草车。
西娅探出小脑袋,看着他的眼神里除了惊惧,更多了几分无法理解的迷茫。刚刚他那压倒性的暴力……这真的是那个在屋子里逗弄她的男人吗?
“怎么没杀他们?”当车队再次启程,西娅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在阳光下杀猪,会弄脏眼睛。”贝兰斯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
傍晚时分,车队顺利抵达了距离最近的城镇。
这里比查克拉村繁华了不知多少倍。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马车声交织在一起。
村民们牵着驮马前往镇上的商会行地交接货物,贝兰斯特则将马拴在一家旅店的门口。
“待在车上,不许乱跑。我去拜访一位朋友。”
他站在车厢边,看着将自己裹在宽大斗篷里的西娅。
修长的手指伸出,将她斗篷的兜帽往下压了压,仔细地遮掩住那惹眼的白发和兽耳。
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脸颊。
“如果等我回来,你不在原位……”他凑近了几分,语调轻柔,“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剥去皮,做成真正的猫头挂在床头。记住了?”
西娅拼命点头。
贝兰斯特直起身,转身走向一条偏僻的街道。
西娅缩在干草堆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
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辆停在角落的货车上躲着一个长着猫耳的少女。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手却在刚才贝兰斯特坐过的车辕暗格处,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革袋子。
沉甸甸的,皮革表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从那人身上传来的体温。
西娅的手指僵硬地扯开袋口的束绳。
金澄澄的光芒倒映在她那一蓝一绿的眸子里。
是昨天那一袋金欧瑞。他居然没有随身带着,而是随手扔在了车上!
「扑通、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边如战鼓般擂动。
一个无法遏制的念头如同藤蔓般在脑海中疯狂生长。
自由。
镇子上到处都是人流,到处都是去往王庭各地的马车。
只要有钱,只要能离开这里,远离那个恶魔,她就能想办法恢复身份,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