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这座平日里懒散惯了的宅邸变得战战兢兢。
“这水是死的吗?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的是矿~泉~水~,不是这种从臭水沟里接来的刷锅水!”
“这床单粗糙得像砂纸!你是想磨破我的皮吗?”
“滚!别让我看见你那张蠢脸!”
客房里,摔碎的瓷片、被撕裂的丝绸靠枕成了日常点缀。西娅坐在凌乱的床上,像一只处于应激状态的猫,对周围的一切发泄着无名火。
恐惧与屈辱,被她一股脑地转化成了对埃里克这些下人的刁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持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深夜。
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西娅裹着一条浴巾站在穿衣镜前。镜子里倒映着那具玲珑有致的躯体,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脊背滑落。
她伸手去拿挂在架子上的睡袍。
门锁“咔哒”作响。
西娅猛地回头。
埃里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穿着那件猩红色的丝绸睡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
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肩膀。
“宝贝儿……还在生我的气呢?”
他关上门,转身上了锁。
“出去!”
西娅下意识地将浴巾裹紧,后退了一步,“我要睡觉了!”
“别装了。”埃里克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像是被激起了兴趣,“这几天你也没少发脾气,这会儿怎么又害羞了?”
西娅被巨大的力量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瞬间填满鼻腔,一只肥腻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肆无忌惮地扯着她的亵衣。
“埃里克!你疯了吗?!”
“疯?我看疯的是你,我的希昂‘少爷’。”
埃里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了过来,绿豆大的眼珠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欲念。
“我是男的!我是希昂!你敢动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西娅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推开身上这座肉山。
“男的?哈哈哈!”
埃里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粗短的手指一把抓住她胸口那团柔软,用力揉捏,“那这是什么?这是男的?”
剧痛和羞耻让西娅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这……”
另一只手顺着脊椎往下探,"希昂可没有这种东西。你到底是哪来的**?"”
西娅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痴汉脸,皮肤上油光闪烁,恶心得浑身发冷。
该死。这具身体的力量太小了。
别说推开这个胖子,就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别装了,希昂把你送来,不就是为了让我‘照顾’你吗?”
埃里克喘着粗气,膝盖强行顶开了她的双腿。
“不……滚开!”
推不动。
她的手腕被一把攥住,按在枕头两侧。那种碾压式的重量让她的肋骨发出抗议。
「贝兰斯特……那个混蛋……至少他从来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就在这时——
脑子里炸开一道白光。
不是疼痛,不是幻觉。是一个声音。
『啧,吵死了。』
西娅的瞳孔骤缩。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胸口某个位置传来灼烧感——那个被她遗忘在林中小屋、此刻却不知为何出现在贴身衣物内侧的黑布包裹,正在发光。
“什——”埃里克察觉到了异样,刚要抬头。
西娅——或者说那具身体——抬起了右手。
不是推搡,不是抓挠。
那只纤细的手掌在空气中虚握,指尖勾勒出一个极度复杂却又浑然天成的几何轨迹。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以两人为中心爆开。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埃里克那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向后飞去。
他撞碎了那个用来装点门面的实木衣柜,去势未减,狠狠地砸在了后方的石砌墙壁上。
“啪嚓。”
那是一种类似于西瓜从高处坠落摔碎的声音。
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灰尘簌簌落下。
埃里克滑落在地,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向一侧,那双贪婪的眼睛还保持着最后惊愕的神情,却再也没有了焦距。
房间里静得可怕。
护身符的光芒渐渐黯淡,重新变得冰冷。
西娅大口喘息着,双手撑着床沿坐起。
西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她的手,却又不像是她的手。
她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发抖,一步步挪到墙角。
埃里克那张脸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变得扭曲变形,胸口塌陷了一大块,眼珠暴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死了。
真的死了。
“呼……呼……”
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西娅猛地后退两步,慌乱地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被人发现。
她冲向窗户,推开窗棂。这里是二楼,对现在的她来说……
她看也没看,翻身跃出。
身体在空中轻盈地翻转,那根尾巴起到了绝佳的平衡作用。脚掌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甚至没有震痛脚踝。
借着夜色的掩护,她迅速钻进了花园的阴影里,向着围墙的方向狂奔而去。
房间里,烛火还在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少爷?您没事吧?我听见好大的响声……”
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心翼翼。
无人应答。
“少爷?我要进来了……”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推开。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惊起了无数只栖息在树梢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