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六人便出发了。
军事基地在城市的南郊，距离他们过夜的地方大约二十公里。按照正常速度，步行需要四五个小时，但在这个满街丧尸的地方，时间要翻倍。
“走高速。”秋月指着地图，“绕城高速从南边穿过，直接通到军事基地附近。路上车少，视野开阔，不容易被伏击。”
“但也很容易被发现。”画洛河说。
“对。”秋月点头，“高速上没有遮挡，一旦遇到尸潮，只能硬打。”
梦无忧看了看其他人。
“走高速。”
“不怕被发现？”白尘问。
“我们有龙零。”梦无忧说。
龙零咧嘴一笑：“对，烧就完了。”
秋月带着他们找到最近的高速入口。收费站早就废弃了，栏杆歪在一旁，收费亭的玻璃碎了一地。几辆汽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匝道上，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倒在路边。
“小心。”秋月压低声音，“收费站附近可能有丧尸。”
龙零走上前，火焰在指尖跳动。
“我去看看。”
他走进收费站通道，里面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大开，驾驶座上有一具腐烂的尸体，安全带还系着。后座散落着几个行李箱和一台儿童座椅。
龙零沉默了一下，抬手一把火将车和尸体一起烧了。
“走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六人上了高速。公路笔直地延伸向南方，两侧是荒废的农田和零星的建筑。偶尔有几辆车停在路肩上，但丧尸不多。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秋月突然指着前方。
“那里。”
远处，高速出口的匝道上停着一排军用卡车。卡车被防撞栏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工事后面是几顶军用帐篷和一个小型临时指挥所。
“就是这里。”秋月说，“广播里说的收容点。”
梦无忧仔细观察了一下。卡车和帐篷都在，但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太安静了。”画洛河低声说。
“嗯。”梦无忧抬起手，“你们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影遁】
梦无忧化作阴影，从地面滑入军事基地内部。帐篷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散落着文件和水壶，行军床上被子掀开，像是匆忙撤离。
他走进指挥所，里面有一台老式的无线电设备，电源还开着。旁边是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
其中一个点标着“陨石坑”，旁边写着“核心区域，勿入”。
另一个点标着“感染源”，旁边写着“病毒样本，已封存”。
梦无忧刚准备仔细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他回头，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把手枪，对准他的胸口。
男人大约四十岁，脸上有伤疤，胡子拉碴，军装脏兮兮的，但眼神锐利。
“你是谁？”男人问。
“学生。”梦无忧说。
男人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灵装。
“学生穿成这样？”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梦无忧反问。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来自外面。”梦无忧说，“外面的世界。”
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但枪没有放下。
“证明。”
梦无忧伸手，紫色的魔法阵在掌心浮现。男人瞳孔一缩，枪口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异能？”
“你可以这么理解。”梦无忧收起魔法阵，“我们有六个人，需要去陨石坑。”
“陨石坑？”男人的表情变了，“你们要去陨石坑？”
“怎么了？”
“去那里的人都死了。”男人放下枪，叹了口气，“包括我的队友。”
男人叫周成，南部军事基地的连长。病毒爆发后，他带着三十多个士兵建立了这个收容点，保护了二十多个平民。但后来丧尸开始进化，收容点被攻破，他带着剩余的人撤到了更南边的一个地下掩体。
“陨石坑里有东西。”周成坐在指挥所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十二月底，陨石撞下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只是普通的陨石。后来下雨了，所有人都感染了。但我们发现，陨石坑附近的人，变异得更快。”
“更快？”
“普通人感染后要好几天才会变异。但在陨石坑附近，只需要几个小时。”周成说，“而且那些变异后的丧尸，比外面的强得多。”
“你们去陨石坑做了什么？”
“采样。”周成说，“上面命令我们采集陨石样本。我们派了一支十人小队进去，只有两个人活着出来。”
“他们带回了什么？”
周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桌下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
“这个。”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黑色的岩石，表面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这就是陨石碎片。”周成说，“带回来的队员说，陨石坑底下有东西。活的。”
梦无忧盯着那块碎片。
活的东西。
“他们还说了一句话。”周成看着梦无忧，“他们说，那个东西在唱歌。”
“唱歌？”
“一首儿歌。”
梦无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儿歌？”
周成想了想。
“小老鼠，上灯台……”
梦无忧沉默了很久。
“我要去陨石坑。”
“你疯了？”
“我有同伴。”梦无忧站起来，“我们一起去。”
周成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们这群学生——”
“我们解决了外面的丧尸。”梦无忧说，“一路走到这里。”
周成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们需要什么？”
“武器，弹药，还有——带路。”
周成同意带他们去陨石坑。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带上剩余的幸存者，一起去地下掩体。那里离陨石坑更近，也更安全。
梦无忧回到高速出口，把情况告诉了其他人。
“活的？唱歌？”龙零挠了挠头，“这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梦无忧说，“但它唱的是《小老鼠，上灯台》。”
画洛河的脸色变了。
“你也梦到了？”
“嗯。”梦无忧说，“昨晚。”
“所以这不是巧合。”画洛河拿出笔记本，“陨石坑里有某种东西，它在向外界发送信号。这个信号以儿歌的形式传递，可能是为了绕过某种过滤机制。”
“什么意思？”王言问。
“意思是，”画洛河说，“这个东西在求救。”
“求救？”白尘一脸不可思议，“丧尸病毒在求救？”
“或者是被封印在里面的人。”画洛河合上笔记本，“不管是什么，我们得去看看。”
秋月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陨石碎片上，表情复杂。
“秋月？”梦无忧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听过这首歌。”秋月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妈以前唱过。”秋月的声音很轻，“她说这是她小时候学的。但这首歌——这个世界没有这首歌。”
“什么意思？”龙零问。
“意思是，”秋月抬起头，看着梦无忧，“有人在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在传递信息。”
梦无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能说。
但他知道，那首儿歌，是他来的那个地方的东西。
地球的儿歌。
陨石坑里，有地球的东西。
六人加上周成和他的几个士兵，分乘两辆军用吉普车前往陨石坑。路上丧尸不多，周成的人用消音武器清了几波。
秋月坐在梦无忧旁边，一直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梦无忧问。
“想我妈。”秋月说，“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但我记得她唱歌的样子。”
梦无忧没有接话。
“你说，陨石坑里会不会有她的东西？”
“不知道。”
秋月沉默了一会儿。
“你好像知道一些事。”
梦无忧看向她。
“什么？”
“那首歌。”秋月说，“你听到的时候，表情变了。”
梦无忧没有否认。
“那首歌，你听过。”
“嗯。”梦无忧说，“我听过。”
“在哪里？”
梦无忧看着她。
“在我的世界里。”
秋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靠回座椅。
“所以你真的是从外面来的。”
“嗯。”
“你那个世界，和我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
梦无忧没有回答。
车停了。
周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了。陨石坑就在前面。”
梦无忧下车，站在一片荒芜的郊区土地上。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环形坑。坑口直径超过三百米，深不见底。坑壁上覆盖着黑色的岩石，表面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和周成盒子里的碎片一样。
坑底有光。
微弱，但确实有光。
紫色的光。
画洛河走到他身边。
“就是这个。”
“嗯。”
“那首歌，”画洛河低声说，“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梦无忧点头。
龙零活动了一下拳头：“所以，我们下去？”
“下去。”梦无忧说，“但在那之前——”
他转向周成。
“你带着幸存者先去掩体。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活下去。”
周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敬了一个军礼。
“保重。”
六人站在陨石坑边缘。
秋月握紧步枪，龙零双拳燃起火焰，画洛河抽出短刀，王言和白尘站在两侧。
梦无忧深吸一口气。
“走吧。”
六人纵身跃入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