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梦无忧到社团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到齐了。
蓝天楼404的门开着，画洛河坐在电脑前，龙零瘫在沙发上啃包子，王言在翻一本灵药基础，白尘在角落里跟胡炎发消息。
“什么事？”龙零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梦无忧走到桌前，把收音机和录音带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画洛河放下鼠标。
“通关奖励。”梦无忧说，“昨晚回家收到的。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通关奖’。”
画洛河拿起录音带看了看。
“《小老鼠》？”
“嗯。”
“和陨石坑里那首歌一样？”王言抬起头。
“嗯。”
“收音机哪来的？”
“秋月给的。”梦无忧说，“她说是超市里的老古董，当纪念品。”
龙零凑过来，拿起录音带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怎么用？”
“收音机里有卡槽。”梦无忧指了指收音机侧面的一个开口，“放进去就能播。”
“那你播了没？”
“还没。”梦无忧说，“等你们一起。”
画洛河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录音带标签只有三个字，《小老鼠》。没有署名，没有其他信息。和启示录的快递一样，查不到来源。”
“录音带里是什么？”白尘问。
“不知道。”梦无忧说，“但陨石坑里那东西唱的也是这首歌。两者应该有联系。”
画洛河想了想：“放吧。”
梦无忧把录音带放进收音机卡槽，按下播放键。
收音机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然后——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童声。和陨石坑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儿歌后面多了东西。
“……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
重复了三遍。然后是一段空白。
“就这？”龙零皱眉，“一首儿歌重复三遍？”
“等等。”画洛河按住要关收音机的手。
空白之后，录音带里传出一个新的声音。这次不是童声。是一个成年人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四面墙。”
四个字。然后录音带停了。
五个人沉默了几秒。
“第四面墙？”王言重复了一遍。
“什么意思？”白尘问。
画洛河看向梦无忧。梦无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心里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
第四面墙。戏剧术语。指舞台和观众之间的那道看不见的墙。打破第四面墙，就是角色直接对观众说话。
但他不能说。
“不知道。”梦无忧说，“可能是某种提示。”
画洛河看着他，没有追问。
龙零把收音机关掉，靠在沙发上：“所以这录音带到底什么意思？让我们去救猫？”
“不是猫。”梦无忧说，“是老鼠。”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画洛河说，“老鼠在灯台上偷油。它想下来，但下不来。然后猫来了，它滚下来了。”
“所以？”
“所以，”画洛河合上笔记本，“这首歌在描述一种状态。被困住，然后被解救。”
“或者被吃掉。”白尘说。
画洛河看了他一眼。
“或者被吃掉。”
梦无忧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课间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校园里走动。他们的校服是黑白两色，金银花纹。教学楼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通知。
这是联邦。这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但录音带里的四个字，不属于这里。
“第四面墙。”
一个只有他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词。
“小忧？”画洛河走到他身边。
“嗯。”
“你知道那四个字的意思。”
梦无忧没有回头。
“不知道。”
画洛河沉默了两秒。
“好。”
他没有再问。
下午，他们被姜柯叫到办公室。
姜柯坐在办公桌后面，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五个人。
“你们知道错了吗？”
“知道。”五个人齐声说。
“无证进入空洞，还是在军训前私自去训练基地的路上。”姜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头上，“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学校怎么跟你们的家长交代？”
“对不起。”画洛河说。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校规干什么？”姜柯拿出一沓纸，“一人一百遍校规，明天交。外加五十小时社区服务，这周末开始。”
龙零接过那沓纸，脸都绿了。
“老师，一百遍是不是有点——”
“嫌少？”
“没有没有。”
姜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你们解决了三级空洞，总署那边已经给我发过通报了。说你们‘英雄出少年’。”她顿了顿，“但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更希望你们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报备，先联系老师。明白吗？”
“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龙零看着手里那沓纸，一脸生无可恋。
“一百遍校规……我宁愿去打丧尸。”
“走吧。”画洛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让林叔找人帮我们抄。”
“这也可以？”
“钞能力。”
龙零眼睛一亮：“富哥！”
回到社团，梦无忧坐回棺材里，但没有睡觉。
他把录音带和收音机收进影子空间，把《启示录》翻到最后一页。
“通关奖励已发放。”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通关。奖励。
谁发的？谁在给他发奖励？
他想到了启示录的来源。未来线主角团编写，有灵性，自动适配当前空洞文字。目的是完美结局，然后由主角团重新编写，交给过去的自己。
如果这样推论——
“通关奖励”是未来线给的。
他们在给过去的自己打分。每完成一个空洞，就给一份奖励。录音带是奖励，收音机是奖励，那四个字也是奖励。
但“第四面墙”是什么意思？
梦无忧想了很久，然后合上书，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去找联邦魔法系。
联邦魔法系的总部在道云省，但天海市有一个分支机构。梦无忧查了查手环，发现这个分支机构就在天海高级学院的隔壁街区。
他下午请了假，独自前往。
分支机构不大，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门口挂着魔法系的徽记。梦无忧走进去，前台坐着一个年轻的女性修行者。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想查一个词。”
“什么词？”
“第四面墙。”
前台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类型的词？”
“不清楚。”梦无忧说，“可能是术语，可能是典故，可能是某种修行概念。”
前台在系统里搜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这不是联邦魔法系的术语。”
“那其他机构呢？”
“你可以去异常现象调查局问问。”前台说，“他们专门研究这类东西。”
梦无忧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去调查局。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第四面墙。
联邦没有这个词。
因为这个词来自地球。
他深吸一口气，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录音带，收音机，儿歌，第四面墙。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地球。
他的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