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号”拖船老旧但坚固的船体,在“海螺与锚”酒馆后院的葡萄架下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汉克船长粗糙的手指捻着索兰娅递过去的、一枚沉甸甸的、刻着古老三叉戟徽记的金币,独眼里的浑浊被一种近乎贪婪的精光取代。他掂量着金币,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蓝发沉静、气质与码头格格不入的少女,最后目光扫过她身后站着的、一脸“我家小姐超厉害”表情的迷糊女仆薇薇尼尔。
“啧,”汉克从嘴里拔出那个油亮的石楠木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烟灰,“这活儿……玩命啊,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与风浪搏斗的粗粝,“‘迷雾回廊’?‘死寂漩涡’?那地方,鱼骨头漂进去都得打旋儿!更别说现在……”他朝角落那个依旧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铁箱努了努嘴,“还沾着这些绿油油、黏糊糊的祖宗?”
索兰娅神色不变,蓝眸平静地迎着汉克审视的目光。“风险与回报,船长自然清楚。”她的声音清冽,没有一丝讨价还价的意味,“‘浪花号’的龙骨是五十年的‘铁橡木’,船壳板三层浸油硬木,你七年前在‘黑潮风暴’里用它拖出过搁浅的‘独角鲸号’商船。它足够坚固,你也足够了解它,更了解这片海的脾气。”她的话语精准得像在陈述航海日志,却让汉克船长的独眼眯了起来。
江梓裹着毯子窝在藤椅里,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个伤残人士。他听着索兰娅的话,心里默默吐槽:*好家伙,蓝毛公主这是把人家老底都查清楚了?这情报工作……是正经公主该干的吗?*
“嘿,”汉克干笑一声,独眼里却没了轻慢,“小姐倒是门儿清。可光船和人不够,得加钱。”他晃了晃手里的金币,“这个,算定金。到了地方,不管找没找到你要的‘东西’,再加三枚。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江湖老油子的狡黠,“那箱子里的‘绿祖宗’,得听我的处理!真碰上事儿,老子可不想被冻在冰坨子里当展览品!”
“成交。”索兰娅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几枚金币只是微不足道的石子。“薇薇尼尔,后续的定金交给船长。”
“是!小姐!”薇薇尼尔立刻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江梓很好奇她那个看起来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小包怎么能塞下那么多物品)又掏出三枚同样的金币,小心翼翼地捧给汉克。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笔“巨款”的郑重其事,仿佛在交接什么国宝。
汉克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将金币揣进怀里,动作麻利得像怕对方反悔。“爽快!那咱就说定了!三天后,涨潮时,东码头,‘浪花号’见!老子得去给老伙计好好拾掇拾掇,再招几个不怕死的愣头青水手!”他重新叼上烟斗,吧嗒两口,哼着不成调的水手小曲,晃着膀子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这票干完就能退休”的劲儿。
“呼……”海厄尔松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亮起来,“太好了!有船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惊涛骇浪中挥舞长剑的英姿。
桑尼法师则忧心忡忡地看着汉克的背影:“三天……时间太紧了!那金币的能量惰性太强,粘液的活性测试也还没找到稳定抑制的方法……”他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又一头扎回了他的古籍和实验仪器堆里,嘴里念念有词,“共鸣频率……魔力干涉节点……门杰列尔在上啊……”
韦恩抱着胳膊,光头在阳光下像个铜壶。“哼,老狐狸。”他评价汉克,“不过,有船总比干瞪眼强。俩小子,”他转向江梓和海厄尔,“听见没?三天!江梓你这爪子给老子争点气!海厄尔,把你那花架子剑术再给老子磨砺磨砺!别到时候在船上站都站不稳!”
江梓看着自己依旧被厚厚药膏和绷带包裹、隐隐作痛的右手,又看了看韦恩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绝望地闭上了眼。三天?我这手能拆绷带就不错了……难道真要我用左手去跟那些绿油油的祖宗比划?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