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梓看着自己依旧被厚厚药膏和绷带包裹、隐隐作痛的右手,又看了看韦恩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绝望地闭上了眼。三天?我这手能拆绷带就不错了……难道真要我用左手去跟那些绿油油的祖宗比划?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筹备的日子在紧张与琐碎中飞逝。
“浪花号”的甲板上开始堆砌各种物资:成桶的淡水、密封的硬饼干、成捆的缆绳、厚重的防水帆布(江梓认出其中一卷正是薇薇尼尔那天在集市上抱着迷路的那卷)、还有桑尼列出的长长清单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施法材料和实验器皿。汉克招来了两个看起来精瘦干练的年轻水手,一个叫“虾米”,一个叫“泥鳅”,都是常年在近海讨生活、胆子不小的家伙。
桑尼法师的临时实验室搬到了“浪花号”一个相对干燥的货舱角落。薇薇尼尔成了最忙碌的人,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在酒馆、法师塔、集市和码头之间穿梭。她总是抱着一堆东西,要么是桑尼急需的某种稀有矿物粉末,要么是加固船体用的特种铆钉,要么是索兰娅吩咐采购的、用于制作简易净化药剂的草药包。她紫色长发常常被风吹得乱糟糟,女仆裙的下摆沾满了码头上的灰尘和木屑,小脸上总是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满足感。
“薇薇尼尔小姐!这边!小心脚下!”搬运工喊着。
“啊!好的!谢谢!”薇薇尼尔抱着一个几乎挡住她视线的木箱,小心翼翼地迈过甲板上的缆绳,紫罗兰色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脚下,像只抱着松果过河的小松鼠。
“桑尼法师!您要的‘星尘沙’!‘蓝珊瑚’花店的梅林夫人说这是最后一点库存了!”她气喘吁吁地把一个小水晶瓶递给货舱里蓬头垢面的桑尼。
“哦!太好了!门杰列尔保佑!”桑尼如获至宝,一把抓过,“快!薇薇尼尔小姐,帮我把那个刻着‘星轨’符文的铜盘预热一下!就在那边……”
“好的!”薇薇尼尔立刻转身,结果被地上散落的一卷缆绳绊了一下,“哎呀!”她惊呼一声,向前踉跄,怀里抱着的草药包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小脸又红成了番茄。
江梓坐在“浪花号”的船舷边,右手的绷带已经拆掉,换上了轻薄透气的药布,手掌的灼伤结了深红色的痂,依旧刺痛,但总算能勉强活动了。他看着甲板上那个忙碌又状况不断的小小身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丫头,没把自己弄丢或者掉海里,真是奇迹……不过,好像……还挺靠谱?至少东西都买齐了?
“喂!咸鱼!别光看着!”韦恩的吼声从岸上传来。江梓认命地叹了口气,用他那刚刚拆了绷带、还不太灵活(且痛)的右手,别扭地配合着左手,开始练习韦恩教给他的“单手应急剑式”——其实就是用剑鞘格挡和用剑柄末端戳刺的保命招式。动作僵硬滑稽,引得旁边帮忙固定缆绳的“虾米”和“泥鳅”偷偷发笑。
海厄尔则在甲板的另一头,和韦恩进行着激烈的对抗练习。他进步神速,动作更加简练有效,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汗水浸透了他的旧皮甲,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专注。韦恩的巨剑带着风声劈下,他不再硬抗,而是巧妙地侧身卸力,剑尖如毒蛇吐信般刺向韦恩露出的空档!
“好小子!”韦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巨剑回旋格开,“有点样子了!”
索兰娅的身影偶尔出现在码头,或在“浪花号”上短暂停留。她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筹备的进度,偶尔会低声和汉克船长交谈几句,汉克船长对她态度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她也会去“蓝珊瑚”花店,每次都会带走几支最新鲜的海霞蔷薇,插在她在“浪花号”上那个简单却异常整洁的舱室窗边的小水晶瓶里。
这天傍晚,物资基本齐备。桑尼法师终于从他的货舱实验室里钻了出来,深蓝法师袍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粉末和可疑的粘液痕迹,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化了烟熏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初步……有初步成果了!”他挥舞着一张写满潦草公式和符号的羊皮纸,声音嘶哑却兴奋,“虽然无法解析那枚该死的金币,但那粘液的活性!我找到了一种临时的压制方法!利用特定的低频声波和‘星尘沙’的惰性魔力场叠加干扰!虽然时间有限,但关键时刻或许能争取几秒钟!”他像是完成了一项拯救世界的伟业。
众人都围了过来,连汉克船长都叼着烟斗凑近。
“另外,”桑尼喘了口气,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神情变得严肃,“我分析了老亨利提到的‘绿雾’特征,结合粘液在冰封前的扩散模式……我怀疑,那可能是一种……‘活体魔力孢子’的集合态!它们能寄生,能吞噬能量,还能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信息或者接收指令!就像……一个巨大的、散布在海域中的神经网络!”他的话语让甲板上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活体孢子?神经网络?江梓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这玩意儿比丧尸病毒还邪门啊!
就在这时,正在清点最后一批物资的薇薇尼尔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站在堆放食物补给的木箱旁,手里拿着一包被咬开一个大洞的油纸包,里面原本应该是成条的咸鱼干,现在只剩下一些碎屑和……几根细小的、不属于鱼类的、带着粘液的黑色绒毛。
“小姐……桑尼法师……”薇薇尼尔小脸发白,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她举起那个破洞的油纸包,“这……这包鱼干……好像被什么东西偷吃了?”
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海风似乎也停滞了,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破洞和那几根诡异的黑色绒毛上。
桑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根绒毛,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这……这气息……微弱……但错不了!是那些粘液残留物里检测到的同源异化能量!”他猛地抬头,看向堆放物资的黑暗角落和船舱深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它们可能……已经上船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一股冰冷的、无声的恐惧,如同墨绿色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浪花号”的甲板。三天后启航的约定还在,但此刻,船上的阴影,似乎比即将前往的那片诅咒海域,更早地降临了。
…………
作者大大发话:“这本书油枚油盆友看?有看书的盆友吱个声,我本来就是写着玩的,有一个吱声的我就继续更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