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尼法师的话像一块寒冰砸在“浪花号”甲板上,连喧嚣的海风都似乎凝固了一瞬。那包被啃噬的鱼干,几根诡异的黑色绒毛,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恐怖的事实:那些如同瘟疫般的活体孢子,或者它们催生出的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艘即将驶向风暴中心的船。
“他娘的!”汉克船长第一个爆了粗口,一把将烟斗从嘴里拔出来,独眼凶光毕露,扫视着堆满物资的甲板和幽深的船舱入口。“虾米!泥鳅!抄家伙!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搜!从底舱开始!任何角落、任何箱子缝都给老子撬开!看到任何会动的、绿色的、粘糊糊的玩意儿,直接拿火把燎!别他妈手软!”
“是!船长!”两个年轻水手脸色发白,但动作麻利,立刻抄起靠在船舷的鱼叉和备用的火把,点燃后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们紧张的面容。他们看向那堆物资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仿佛那不是补给,而是藏着毒蛇的巢穴。
韦恩·铁砧“锵啷”一声拔出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巨剑,寒光凛冽。“老子也去!桑尼,你那什么声波玩意儿,准备好!随时可能用上!”他看向桑尼。
桑尼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掏出几个巴掌大小、刻满复杂回路的黄铜圆盘,分发给众人。“这……这是临时制作的声波干扰器!注入少量魔力激活!范围有限,只能干扰靠近的孢子集群!持续时间……大概十息!”他语速飞快,额角渗出冷汗。
江梓看着手里那个冰凉沉重的黄铜圆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拆了药布、掌心还结着深红痂皮的右手。刺痛感依旧清晰。他试着调动一丝微弱的魔力注入圆盘。
嗡——!
圆盘中心发出一阵低沉、几乎听不见但能清晰感受到的震动,震得他手心发麻。这感觉……有点像前世用过的筋膜枪,但频率诡异得多。
“江梓,你……”海厄尔担忧地看着他还有些颤抖的右手。
“死不了。”江梓扯了扯嘴角,用左手笨拙地握紧了训练用的短剑剑柄,眼神却沉了下来。十息……也就是十次呼吸的时间……这玩意儿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和吐槽欲,跟着众人走向通往底舱的、黑洞洞的舱口。
索兰娅没有动。她依旧站在甲板中央,蓝眸沉静地望着忙碌而紧张的众人,以及那个散发着寒气的铁箱。薇薇尼尔紧紧跟在她身后,小手不安地抓着索兰娅的衣角,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她看着那包被啃噬的鱼干,又看看幽暗的舱口,仿佛那里面藏着吃人的怪兽。
“小姐……我……我怕……”薇薇尼尔的声音带着哭腔。
索兰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我舱里,把窗台上的海霞蔷薇换水。”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薇薇尼尔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小姐!”她提起裙摆,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向了索兰娅的舱室方向,紫色长发在紧张中飞扬。
底舱的空气混合着铁锈、陈年木料、咸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类似湿透腐烂海藻的沉闷气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挂在舱壁上的防风油灯提供着摇曳不定的昏黄光芒,将堆积如山的木箱、麻袋和备用帆缆的阴影拉扯得如同扭曲的鬼魅。
搜寻工作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进行。汉克船长叼着熄灭的烟斗,独眼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韦恩手持巨剑,走在最前,沉重的脚步在木质舱板上发出咚咚闷响。虾米和泥鳅举着火把和鱼叉,警惕地照着每一个缝隙。桑尼法师一手拿着一个激活的声波干扰器,另一只手捏着一小撮星尘沙,随时准备撒出。江梓和海厄尔跟在后面,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这边!”泥鳅突然低呼一声,火把指向一堆麻袋的角落。只见麻袋下方,一片不大的区域覆盖着一层湿滑的、半透明的粘液,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幽的绿光!粘液中,还残留着几片鱼干的碎屑和……几根同样的黑色绒毛!
“滋啦!”虾米反应极快,手中的火把立刻凑了上去!火焰舔舐着粘液,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和焦糊恶臭,粘液迅速收缩、碳化。
“小心!可能不止一处!”韦恩低吼,巨剑横在身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在底舱更深处,靠近压舱石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沙摩擦的“沙沙”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底舱里清晰得瘆人!
所有人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在那边!”汉克船长低喝,独眼死死盯着声音来源的黑暗角落。
韦恩一马当先,巨剑在前,一步步逼近。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角落。只见那里堆积着一些废弃的缆绳和破旧的帆布。在帆布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帆布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湿漉漉的痕迹,颜色……是幽绿的!
“准备!”桑尼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手中的声波干扰器光芒微亮。
就在韦恩准备一剑挑开帆布时——
“慢着!”
一个苍老、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底舱入口的阴影处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佝偻着,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鲨鱼牙齿的硬木手杖,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来人是个极其年迈的老水手,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干涸的海床沟壑,皮肤是酱褐色的,布满了被海风和烈日刻下的痕迹。他只有一只眼睛。
………………
——算了,就算没人看,我也想更新,个人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