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熙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转向苏怀瑾。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一场外交谈判。
“阿姨,其实我一直想告诉您,会长平日在学校的表现,真的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组织能力,执行能力,决策能力,每一样都无可挑剔。”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敬佩。
“作为副会长,我跟在她身后见证了她每一步的成长——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说句可能会让您见笑的话,我……”
她抬起眼。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可以轻易被解读为“敬意”的光芒。
“我非常敬佩苏泠会长。”
苏怀瑾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她伸手去拿纸巾,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和感动。
“泠泠……妈妈都不知道你在学校这么努力。会长什么的,真的是凭自己的本事当上的呢……”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苏泠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妈妈,她说的全是假的!
——那个演讲的凛然姿态?那是因为她前一天晚上拿主奴契约威胁我,说“明天要是敢给学生会丢脸就让你更惨”!
——那个雷厉风行的果决?那是因为我批文件批到凌晨三点,根本没时间犹豫!
——还有那个“我非常敬佩苏泠会长”——是“我非常想占有苏泠”的口误吧?!
但她的嘴张不开。
每次想要开口,【主从契约】的约束力就会在灵魂深处收紧,把那些真话全部扼杀在喉咙口。
这是什么最高等级的沉默魔法?
比“闭嘴咒”还好用。
楚熙转过头,看向苏泠。
然后,她的嘴角,以只有苏泠能看见的微小角度,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的含义非常明确:
——看,你的妈妈,你的妹妹,都觉得我是个好人了呢。
——你现在,是不是更绝望了?
苏泠把自己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然后,楚熙收回视线,重新换上那个标准的、模范副会长的温和笑容,对着苏怀瑾微微倾身。
“所以阿姨,请您放心。”
她的声音轻柔而郑重。
“无论是作为学生会的搭档,还是作为‘私下的好友’,我都会一直陪在会长身边。”
她顿了顿。
然后加上了一句让苏泠血液冻结的话。
“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的。”
苏怀瑾眨了眨眼睛。显然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我会好好保护泠泠不被坏人欺负”的意思。
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你真是个好孩子……泠泠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苏怀瑾用纸巾擦着眼角,声音里满是感动。她伸出手,拍了拍楚熙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楚熙没有抽开手。
相反,她把那只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轻轻握住了苏怀瑾的手指。
“谢谢阿姨。能和会长相遇,也是我的幸运。”
她低下头,声音放得极轻。
那个画面在旁人看来,是一个温柔的后辈正在接受长辈的安慰。
但在苏泠看来——
那是恶魔在握她妈妈的手。
恶魔的手指正在妈妈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恶魔的拇指正在妈妈的指节上画圈。
那个手法,和她摸苏泠时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
在那个瞬间,苏泠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猛地从墙边弹起来,两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的位置非常精准——不偏不倚,正好插在楚熙和苏怀瑾之间。
沙发垫因为她的突然加入而凹陷下去,正在聊天的两个女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
苏怀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抖了一下,松开了握着楚熙的手。
楚熙则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泠泠?怎么了?”
苏怀瑾用一种“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的眼神看着女儿。
“没什么。我也想参与你们的聊天。”
苏泠双手撑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摆出一副“我也是这场合的一份子”的姿态。
“哦?难得泠泠愿意主动坐下来聊天呢。”
苏怀瑾显然没有深究,很快又转向了楚熙。
“对了。小楚同学,你要不要再吃一块绿豆糕?这边这块有枣泥夹心的——”
楚熙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越过苏泠的肩膀,落在苏怀瑾手里的保鲜盒上。
脸上依旧是那个温和无害的微笑。
但苏泠能感觉到——从自己背后那个角度,那只放在沙发垫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接着,一只微凉的手,隔着运动服,轻轻贴在了苏泠的后腰上。
苏泠的整个身体瞬间僵直。
不是因为那只手冷。
而是因为那只手的位置——正好在她腰侧最敏感的那个点上。就是那个每次楚熙一碰,她就会咬住嘴唇才能不发出声音的地方。
而现在,那只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她腰侧的曲线,从后往前滑。指尖的力度轻得像羽毛,却对苏泠来说,那比烙铁还烫。
“会长。”
楚熙没有回答苏怀瑾,而是转向苏泠。
她的嘴唇几乎贴在苏泠耳边。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带着一丝微凉的、黏腻的笑意。
“你坐到这边来,是想保护什么呢?”
同时,那只手抵达了终点——苏泠的髋骨上方,拇指轻轻按下去,感受到运动服下那一层薄薄的肌肉。楚熙的手指张开,五根手指扣住了苏泠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那是一个宣告所有权的手势。
苏泠咬紧下唇,把那一声差点冲出喉咙的惊喘硬生生压了回去。她直视前方,下巴微微扬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陪妈妈聊天的。”
“是吗。”
楚熙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不是那种会留下痕迹的力道,但足以让苏泠的脚趾在鞋子里蜷起来。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重新放在床单上。从头到尾,苏怀瑾都没有看到。
“会长还是老样子,不擅长说谎呢。”
她放下杯子,转向苏怀瑾,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完美的“晚辈模式”。
“阿姨,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会长办公时候的事情——”
“对对对!泠泠办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特别帅?妈妈我好想看一次啊!”
苏怀瑾立刻被勾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