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把心里的话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话藏在心里太久了，直到今天才终于说出口，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原来你之前做了这种事情！”结衣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我说你这女人，明明受了裕介的好处，因为裕介才有了容身之所，你居然对他做这种事——把自己心里的怨恨发泄到青梅竹马身上。你可真是……满脑子只想着你自己。”
奈绪没有反驳，只是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她知道结衣说得对，自己确实是个坏事做尽的女人。
“真卑鄙。”绘里也带着鄙夷和怒意看向她，“居然这么对我未婚夫。”
“对不起……”奈绪轻轻呢喃，声音里满是对裕介的愧疚。
“你这样的女人，做了这种事之后，居然还能大言不惭地以裕介的青梅竹马自居？”千里也出声嘲讽，语气尖利，“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你一直待在裕介身边，就不会有负罪感吗？还是说你已经厚脸皮到——对青梅竹马的感情太强烈，就算负罪感压身也要赖在他身边？”
奈绪依旧低头不语。可听到裕介的名字时，她的眼神忽然柔软下来，轻轻呢喃了一句：“裕介……”
“我说你啊，身为女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结衣哼了一声，用鼻子出气，还往旁边挪了挪，好像待在奈绪身边都嫌晦气，“要是我做了那种事，不说把自己身心全部献给裕介，至少也得全心全意侍奉他才对。你倒好，还有脸仗着青梅竹马的身份，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偏爱。”
奈绪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应结衣的责问。
“你不说话，是想让我们安慰你吗？”千里笑着问。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祈求原谅。”奈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我知道，自己做的事根本没法原谅。我不希望任何人原谅我，就算是裕介也一样——不，反过来说，如果裕介什么都不说就原谅了我，我反而会更加愧疚不安。”她顿了顿，“我说这些，只是因为这些话在心里埋藏太久了，一直想找人倾诉，可一直没有人能听。直到今天，遇到了你们……”
“是啊，也许因为我们都喜欢裕介，所以你才说给我们听？”绘里问，“因为有共同话题？”
“也许吧。”奈绪苦涩地笑了笑，“可我想说的是——我就是这么一个阴暗的女人。即使做了很多对不起裕介的事，即使所有人、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资格待在裕介身边，可我依然要待在他身边。就算所有人都说我不配，我也不在乎。我就是这么自私。”她看着面前三个女生，目光沉静下来，“我知道你们想在我面前宣誓主权，把我当成什么皇帝后宫里的皇后——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嫔妃，觉得自己得了皇帝的宠爱就无法无天。但是——”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我和裕介之间，连接我们的纽带如此深厚。我们经历过的事，不是你们这些嘻嘻哈哈的妃子能想象的。说我是厚脸皮也好，冷血也罢——就算裕介想让我离开，就算他想赶我走，我也做不到。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留在他身边。我不能活在一个没有裕介的世界里。所以……”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绘里、结衣和千里，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被你们三言两语，就弄得退缩了。”
*****
时间接近傍晚，美嘉开着车，沿着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缓缓前行。这是开车上山的唯一道路，平常根本不会有人经过。她环顾四周，小路两旁全是密林，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阴森又诡异。
“哇，这要是自己一个人开车经过，肯定怕怕的。”美嘉缩了缩脖子。
“这个时候会有鹿吗？”夕美倒显得很平静。
“黄昏的时候，会有鹿三三两两出来觅食。”里奈说，“因为山上有游客和登山客，那些鹿不太怕人。”
裕介插了一句：“我们这算是非法狩猎吧。”
“是啊。”里奈露出一个卖萌的笑容，“不过我们干的非法事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相信我，只要你不开枪打到人，就什么事都没有。小镇警察老说要整治山上盗猎，可有什么用？从来没见过实际行动。”
忽然，里奈开口：“停车吧。”
小皮卡停在了山路正中央，两边都是密林。里奈走下车，深吸了一口山林的空气，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久违了啊——新鲜的植被，混着泥土味，还有空气里残留的野兽骚味。上一次闻到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我们停在这儿干嘛？”美嘉好奇地摸了摸头。
里奈指了指柏油公路旁边一条很隐秘的小路。那条路周围的杂草长得十分茂盛，但隐约能看见草秆被踩倒的痕迹，隐隐约约形成了一条小道。“你们不会以为开车跑到鹿前面，把枪杆子怼到它脸上就算完事了吧？”她说，“下车，走小路。”
“像电影里一样。”夕美一边下车一边说。
“等等。”里奈从车里拿出几条工装裤和几件军绿色夹克，“你们不会想穿着校服和裙子进林子吧？”
“不行吗？”夕美接过衣服。
“也不是不行。”里奈毫不避讳裕介就在旁边，开始往下脱裙子，露出白色的贴身内裤，“但你要是去山里远足或登山，穿裙子没问题。可我们现在——”她把工装裤往身上套，“我们要深入的是没什么人迹的山林，那些地方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始的样子。就像社会上的危险具象化了一样，出现在你身边。不想遍体鳞伤的话就穿上吧，至少能起个心理安慰作用。”
夕美叹了口气，也开始脱校服。她理了理胸衣的带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唉，感觉胸衣有点紧。可能我胸部最近又变大了一点，勒得难受。”
“你可以换大一码的。”裕介看着夕美，那件胸衣确实明显小了一号，胸衣边缘洁白的乳肉都溢出来少许，像是要罩不住这丰腴饱满一样。
“那可不行。”里奈伸手托了托自己沉甸甸的胸部，一本正经地说，“小一号的胸衣才能呈现出那种聚拢和挺托的效果。美的代价就是这样。不然你以为我们这种美少女，穿着校服衬衫为什么还能勾勒出好看的胸型？”
“我以为你们天赋异禀，不用胸衣帮忙就显得胸大。”裕介也穿上了夹克，觉得有点紧身。
“就算我们都是巨乳美少女，要是没有合适的衣服修饰身材，也显示不出该有的魅力。”里奈微微一笑，偏过头看着裕介，“裕介，人的外在衣服和内在身体同样重要。我们可是生活在文明社会里的人，要是什么事都想着靠最本质的身体，而忽视外在工具的助力，那我们身处文明社会的优势不就荡然无存了？什么时候都想着用自己的本质特性和真实内在去解决问题——那我们和茹毛饮血的野人有什么区别？”
美嘉穿好了衣服，还选了一顶黄色帽子戴上，兴冲冲说道：“超级侦探现在要开始狩猎了，熊熊们鹿鹿们都给我等着！”
里奈扶了扶帽檐，对着裕介笑了笑：“走吧，猎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