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认真的?我们真要去招惹常田家?”三须在警用对讲机里破口大骂。
“当然,不然我干嘛把派出所的人全拉出来撑场面?”慧美语气轻松得很,“easy啦,老东西,我们只是去友好探望一下,代表警务人员向他们致以诚挚问候,交流交流感情。你也说了,派出所建立的时候常田家慷慨解囊、多有帮助,那咱们不得赶紧过去好好感谢一番?”
“我信你个鬼,你这人坏得很。感谢交流需要出动派出所几乎全部警力?还要人人荷枪实弹?”三须骂道,“我警告你,到了那边千万别乱来,听我的,千万别乱来。出了事后果你担不起。就算你是东京警视厅高层派下来的,这里天高皇帝远,你的背景下不来,明不明白?”
“我懂了,糟老头子。你是说我会被常田家用手段弄死,然后随便找个人背锅,是不是?”慧美说。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乱讲。常田家的势力你惹不起。”
“探底啊探底,咱们这趟去,就是要探底。”慧美不以为意,对着对讲机说,“看看你们,还有点警察的样子吗?这副德性怎么让民众相信你们是维持治安的力量?难怪现在老百姓都不信警察了。这工作态度,也真是够呛。”
“我听现在人说,现代人的成年礼,就是人生第一次报警。”高部在旁边用对讲机插了一句。
“我说你们这些人,警察啊,想想你们的职责。入职宣誓的时候一个个说得多光明正大,现在呢?屈服于体制内的强权也就算了,连地头蛇也能让你们弯下腰?”慧美说,“今天咱们就去给警察找回这个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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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车停在了常田家豪宅门口。这里似乎正在办一场露天派对,宽阔的草坪上支着长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美食。常田家的人悉数到场,三三两两地跟应邀前来的客人有说有笑。
“那是什么?”常田英香看见一群警察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不悦地皱了皱眉,问身边的相马,“我记得我们好像没请警察。”
“来砸场子的。”常田相马喝了口酒,放下杯子,起身迎了上去。
“贵客远道而来,欢迎欢迎。不过这人来得是不是有点多?我们的宴会好像接待不了这么多位。”常田相马说。
“少来这套。你们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能来这儿参加宴会的,怕也不是一般人。”慧美走到常田相马面前,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瞧瞧来的这些人,怎么一个镇上的名流都没有,倒像是自己人在关门聚会?怎么着,把能支使的狗腿子都聚到身边来,看着自己的势力范围,自我陶醉呢?”
面对慧美的嘲讽,英香和席间那些宾客脸上都浮出不悦。常田相马面不改色,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家族就是这样,小本经营,总得有几个好朋友捧捧场,这生意才做得下去,不是吗?”
“这么说,是来砸场子的了?”常田相马上下打量着慧美,“我说警官,我们可是守法良民,在自家草坪上办个派对,这也值得你们大动干戈?警察未免太霸道了吧——花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干这种事,合适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慧美。面前这个警察跟之前打过交道的那些都不一样,脸上全无退缩之意,几句场面话根本唬不住她。常田相马双手叉腰,换了个站姿:“好吧,千说万说,就是想问一句——你们准备怎么砸这个场子?”
“没什么,就想找你们聊聊纽扣谋杀案的事。”慧美语气平淡,“你们这种大家族,消息这么灵通,不可能没听说过吧?肯定知道些内幕,对不对?大家族的底蕴嘛。有些事情我们想当面请教,所以想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你认真的?现在就要拿人?”三须压低声音提醒。
“就是现在。”慧美说。
“挑我们开派对的时候,不合适吧?”常田英香插了一句。
“这不由你们决定。”慧美说。
“那由谁决定?”常田相马不服气了,抬手朝慧美身后一指,“你要不问问你后面那些浑身发抖的警员——这个小镇,到底是谁说了算?”
慧美身后的警员们被眼前的紧张局面搅得坐立不安,互相递着眼神,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清楚常田家是什么分量——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得客客气气地供着。自己不过是个打工的牛马,能混一天是一天,可他们也明白,要想在这个小镇上像个人样地活着,有些人就得客客气气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我执意要带人走呢?”慧美挑起眉毛。
她这话一出口,原本坐在席间的宾客全都站了起来,走到常田家众人身后,面色不善地站成一片,摆明了要替他们撑场子。
“就是这样。”相马说。
看着这阵势,慧美简直气笑了。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小镇警察是什么地位——活该他们只能处理邻里纠纷。如今连这些地头蛇养的狗腿子,都敢在他们面前蹬鼻子上脸了。
她走到相马面前,两人近得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现在呢!”慧美振臂一呼。
这是事先约好的暗号,等的就是这一刻。身后所有警察同时拔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对面。
“该死!”三须咬牙切齿。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乱来,现在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直接举枪对峙。
“现在呢?”慧美的气息几乎吹到了相马脸上。
常田相马冷笑一声:“阵仗是不小。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小镇,是谁的小镇?”常田相马张开双臂,“是我们的。是我们常田家的。”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些宾客齐刷刷掏出枪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警察。
一瞬间,两边人马举枪对峙,草坪上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怎么样?”常田相马脸贴着慧美,摇头晃脑地挑衅,“你以为这个小镇这么多年来是谁说了算?谁建的?谁的地盘?你不会真觉得在这里,你们几个警察有能耐跟我们作对吧?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东京的后花园吗,大小姐?”
他狂妄笑着说:“是不是很意外,我连你的来历都一清二楚?那是自然。这个小镇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你这种新来的,从踏进镇子第一天起老底就被人摸透了。现在还有机会——痛哭流涕、抱头鼠窜,滚回你的东京去吧,大小姐。”
身后那些警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这么多把枪指着,以前训练的时候虽然演练过,可现在是真家伙、真阵仗。举枪的手没抖已经是尽了全力,脸上冷汗直冒。
三须走到慧美身边,抓住她的肩膀:“算了。这次算了。”
慧美纹丝不动,死死盯着常田相马。
“算了!”三须压低声音,语气已经发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看看他们,看看他们发抖的样子——今天这人我们就是带不走!”
“那个……”小林也凑到慧美身旁,面色凝重,“我们确定要在这儿枪战吗……”
“哼。”慧美冷哼一声,脚下终于往后退了一步。但她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咬着常田相马,像是怕他从视线里消失一样。她冷笑着说:“我记住你们了。这里的每一张脸,我都记住了。你们等着。”
“你能怎样?回家抱着爸妈哭吗?”常田相马嘲讽道,“行了,带上你这帮虾兵蟹将,屁滚尿流地走吧。”
“走吧。”三须说。
慧美把头一扭,带着警员们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