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为人知

作者:抓更宝 更新时间:2026/8/11 23:00:29 字数:2735

绘里捂紧嘴巴,从柜门缝隙里把视线硬生生扯回来。胃里翻涌的酸液顶到嗓子眼,又被她死死咽回去。“这也……太恶心了……”

“到这个年纪,情欲也还是有的。”千里压着声音,尽力替眼前这一幕找个能说通的解释。

“别告诉我你爱看这个。要是年轻个二三十岁我也许还会感点兴趣——现在都人老珠黄了,皮肤松垮成这样,谁口味这么重?”

柜子外,两个中老年人早已忘乎所以。两具赤裸的身体从沙发滚到地板上,两个苍老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松弛的皮肉仿佛彼此渗入、融成一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诡异又离奇。

“我现在真的要吐了。而且他们——是亲姐弟吧?”绘里闭紧眼睛,一秒都不想多待。

“大家族的秘密,看来就是这样。”

就在她们打算把耳朵也堵上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常田相马站在门口。他一眼就扫到了地上那两团交叠的肉体,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浮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们认真的?这个时候,在这里?你们知不知道老头子要是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做!”

英香一边喘着气,一边从地上撑起上半身,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慌张:“老头子现在又不知道。你也不会去说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们这副鬼样子!”相马几乎是吼出来的,“看看你们——恶心得我连本来要说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了!”他觉得反胃。不单单是因为两个中老年人交媾的场景有着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消受的猎奇,更因为眼前这两个是他的至亲。多待一秒都是受罪。

“不想看就滚回你房间去,小宝宝。”英香说。

“在你们在这儿翻云覆雨的时候,我要提醒你们——真央已经四五天没消息了。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相马压着火,把话扔出来。

“他先前倒是说过,想在佑树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他。可在那之后就断了音信。”英香从地上站起来,开始往身上套睡衣。

“这就是我要说的。就算有旧要叙,能叙这么久?总该回来了。到现在还不见人——总不能是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相马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担心,更像是不耐烦。

“谁会对他动手?”奏躺在地板上,不以为然地接过话,“你是怕有人——还是说,觉得这镇上真有哪个人敢动我们的人?也许他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了,也许只是想换个地方散散心。之前他就跟我抱怨过,说在民众互助会张罗那些活动实在太无聊了,想出去透口气。”

“最好如此。”相马冷哼一声。

“这确实是个问题。”英香系好腰带,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一贯的从容,“真央手头有不少要紧的活。互助会那么多活动都是他在具体张罗。要是他一直没消息,事情会很麻烦——互助会的工作还怎么往下推?”

“老头子就爱在这种屁大点事上砸血本。”相马冷笑,“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做梦当上了天皇。最近警察盯得特别紧。我在洗车场设的那个散货点,已经被一锅端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本钱砸下去的?现在全让那群条子给毁了。”

“之前不是都打点好了?那几个老警员说了会照拂我们的产业……”

“那是从前。”相马咬着牙,“自打从东京新调来一个女警,那个疯女人就一直咬着我们不放。上一次她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来,举着枪,想把我们全带走!结果呢——我们就让她这么光明正大地来,再光明正大地走!”

他和友藤慧美对峙那件事,到现在还让他愤恨不已,愤恨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当场射杀她。

“让她闹呗。能有什么用处?”奏不屑地说,“那些警察就会无能狂怒。他们干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谁在乎他们怎么想。”

“那个女警官听说在东京还有点背景,也不知道怎么就发落到这地方来了。不过她东京那点背景,在我们这儿可不管用。天高皇帝远。”英香也不以为意,“她想撒泼就让她撒。等她闹了一圈什么都没捞着,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警员愿意陪她继续疯。这群警察就像是麦田里的蚂蚱,叫得凶,跳得高,说到底也就这点本事。”

“最好是这样。”相马沉声说,“如果她再过界,我不介意自己动手,让那个蠢女人永远闭上嘴——就像你们当初对那个男人做的那样。”

英香的脸色倏地冷下来:“闭嘴行吗。”

“那我们现在……还接着来吗?”奏还光着身子躺在地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知趣的余兴。

“滚回去睡觉。”英香冷哼一声。

几个人又说了些绘里和千里听不太懂的话,随后便陆续散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很久,绘里才黑着脸从柜子里爬出来,把翻涌到嗓子眼的胃液压了又压,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真够恶心的。这种大家族的脏事,光是用眼睛看一遍就受不了。”她扶着柜门,声音都在发虚。

“恶心只是最外面那层皮。”千里靠在墙上,眼神沉沉的,“如果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些猎奇的交媾画面上,真正重要的东西反而被挪开了——裙带,体制,阶级固化。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件事的‘严重性’,就是被这些猎奇的秘密给稀释掉了。我在想他们说的那句话——‘就像你们当初对那个男人做的那样’。哪个男人?做了什么?”

“反正不会是好事。”绘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今晚也找不到别的了。除了小镇这些错综复杂的贿赂网,凶手的线索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先撤吧。”

两个人从原路摸出豪宅。夜风裹着草坪上青草的气味迎面扑过来,总算把肺里那股浑浊的空气置换了一遍。可刚走到草坪中央,绘里忽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千里侧耳听了一会儿,正要摇头,忽然也顿住了。

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什么粗粝的布料在草地上拖行,正从黑暗中一寸一寸地向她们靠近。

“等等!”绘里猛地攥紧千里的袖口。她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紧,死死盯住前方的黑暗。

黑暗中,一个怪异的身影正朝她们走来。那东西走路的姿态极不自然,身体像被捆在木杆上的稻草人,左摇右晃,每一步都像是随时要散架,可偏偏在朝她们逼近。

“那是什么?有鬼——”绘里张嘴就要尖叫。千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两个人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胸口的起伏也压到了最低。那个黑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又像是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它没有停下,也没有转向,只是带着一团浓稠的黑暗,从她们身侧缓缓擦过。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深的缘故,绘里她们始终看不清那个黑影的轮廓——像雾,又像烟,从世界的某个缝隙里穿行而过。掠过她们身侧的一刹那,一股浓烈的、属于死亡的腐朽气味直灌鼻腔,仿佛有无数消逝的魂灵被拖在它身后。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黑影越过她们,径直朝着那座漆黑的豪宅移去。

直到那道影子彻底消失在远处,绘里和千里才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同时大口喘息。夜风还是那阵夜风,草坪还是那片草坪。可空气里那股清晰的、来自腐烂的死亡气味,却像烙印一样,久久不散。

“那他妈到底是什么?”绘里难得爆了粗口。

“怪物?”千里皱着眉,像是在搜刮自己所有知识储备,想给刚才那东西找一个合理解释,“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难道是幻觉?还是说镇上有人嗑药嗑疯了,打扮怪异出来游荡?可是他身上的味道——那是尸臭吗?”

“它是往……别墅里去的?”绘里回头望向那座已经熄了灯的豪宅,心底冒出一个让自己发冷的念头。

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现在就走。”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