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眼镜男导演终于认出了裕介，“我拍电影拍得好好的，你突然就从柜子里冲出来，砸了我的场子，还打了我的人！”
裕介看着他：“你把AV当电影，把女优男优当演员？”
“你还说！我本来还指望那部片子回本呢！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梦想放弃了多少东西？我老老实实干着活，结果你冲进来把摄影机砸了，把拍摄场地砸了，把我花钱雇来的演员全赶跑了。什么都不剩！”导演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结衣耸耸肩：“那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那台摄影机还是我跟马哥借的！说好了等片子拍完拿到钱就还他。结果被你半路一闹，机器也坏了，我还得倒赔他钱。”导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阵子我一天吃饭只花一百日元，活活饿了四五十斤。白天黑夜地打零工，拼了命才凑够钱还上。你不知道那段日子是什么地狱。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说马哥？”裕介本来都准备走了，听见这个称呼，脚下一顿，转过身来，“常田相马？”
“对，就是马哥。”导演点头，“拍这种片子是要找发行渠道的，我上哪找去？马哥跟我说，拍出来之后他通过自己熟悉的私下路子发行。我那时候急着用钱啊——当导演哪有不缺钱的——就答应了他。用他的摄影机拍，拍完结钱。本来想大赚一笔，凑够钱就去东京拍电影。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全完了。这都什么事啊！”
“他还碰AV这种行当？”裕介皱起眉，“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坐在那里数保护费的混混头子。没想到还经营这种产业。”
“也不全是吧。我问过他怎么发行。他说根本不走正式发行，就是自己注册个皮包公司，把片子挂上去，走个流程，省得以后出事。然后放到他们自己经营的网站上，给那些会员看。就是那种色情网站。”导演嘟囔，“我还上去那网站看过一眼。结果里面全是血腥猎奇的东西，怪里怪气。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就算拍色情片，我也喜欢古典一点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种复古的调子……”
“巧了。我也喜欢七八十年代美国那类色情片。带点离谱剧情的，演技夸张的，要的就是那种味儿。”结衣说道。
“网站？”裕介心念一动，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那是之前从原田美夕子和篠丸优子那里一点点拼出来的小众网站。最开始，他只是把它当作了解原田美夕子的一个入口。通过这个网站，他找上篠丸优子，套出了那个把信塞进课桌、约他上天台的女生的事。可眼下，他忽然有另一种感觉。他把手机亮到导演面前：“是不是这个？”
“对，就这个。上面全是猎奇血腥的小众内容，我反正不怎么爱看。”导演絮絮叨叨，“我还问过马哥，为什么要把AV传到这种网站上。他说能吸引人来看，然后网站里夹点广告，宣传他们的什么东西……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不遵守神道教的人就是没被开化、没有现代精神’之类的。我也懒得听他扯，我只想从他手里拿钱。”
裕介没再理会导演的唠叨。惠已经凑到他耳边，笑嘻嘻地说：“哎呀，真是巧呢。在我们没注意的地方，又有些线自己绕到一起了。谁能想到，这一层也有常田家的手笔。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看着跟常田家八竿子打不着；那个犯下凶案的纽扣杀手，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这地方发生的事，从来都跟常田家脱不了干系。他们就像影子一样。是不是？”
“还真是阴魂不散……”裕介低声自语。
“怎么了？”结衣皱了皱眉，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黄色网站，努力回想了一下，“啊，这不是你之前给我看过的那个网址吗？又出什么事了？”
看到裕介脸色严肃，她像猜到了什么：“不会吧？你是说，这东西跟小镇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纽扣杀手有关？”
“你登录过这个网站吗？”裕介把手机举到导演眼前。
“登过。而且为了上传影片，我还当过一阵子网站管理员。”导演脱口而出。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裕介一把揪住导演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有重要的事要你办。账号给我——你的管理员账号现在还能登进去，是不是？”裕介盯着他。
导演一脸茫然：“能倒是能……可你要这个账号干什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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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嘉和里奈坐在车里。看到裕介他们拉开车门上车，脸上表情不轻松，美嘉便问：“怎么了？东西没拿到？”
“还顺利。我看看有没有少……”结衣忙着翻检从保险柜里抢出来的合同，一页一页核对着，脸上藏不住那点得意，“劳务合同，演出合约，个人代言……哼哼，看来都在这儿了。我已经等不及了，真想知道有希子那女人发现她手里唯一能拿捏我的把柄没了，会是什么表情。”
“我拿到一个很有用的信息。”裕介盯着手机看，他已经用导演的管理员账号登进了那个网站。
管理员后台能看到所有注册用户的信息。他一页页翻过去，很快找到了原田美希子的账号。注册信息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本人的TikTok账号。
“居然拿自己的TikTok账号来注册。手机号码都等于摆在明面上了。”裕介皱起眉，“凶手靠一个电话号码，就能轻轻松松查到住址。然后他就能挑猎物了。没错——他当初就是这么盯上原田美希子和石井恭香的，接着实施绑架。”
“原来如此！凶手就是靠这个网站挑人的！不愧是本超级侦探的助手君！”美嘉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拍了下方向盘。
“你是说，顺着号码就能找到住址？”里奈接过话，“不过裕介，你有没有想过，纽扣杀手到底是怎么锁定目标的？有什么规律？千里和绘里研究了那么久也没个结果。他总不可能直接闯进别人家里行凶吧？绘里妹妹那件事也是，都是趁她们独自外出的时候下手。光知道电话号码和住址，可没办法帮他精准地挑人。一定还有一种能直接接触到猎物的身份，才方便他物色对象。”
结衣把合同收好，也补了一句：“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确定这到底是个例还是普遍情况。就目前知道的，只有一个受害者跟这个网站扯得上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所有受害者都上过类似网站、留下过信息。会不会只是巧合？再说了，这个凶手二十几年前就开始犯案了，那会儿网络还没普及。总不可能一直靠网站挑人吧？”
“呜呜，本侦探才刚找到点头绪，你们这些笨蛋不要那么快就否定嘛……”
“还有，”里奈接着说，“知道住址是一回事，对方是不是合适的猎物，又是另一回事。打个比方，如果我是纽扣杀手，藏在这片黑暗森林里的猎杀者，我肯定要尽可能排除所有威胁，选最安全的猎物。这光靠上网，可看不出来。”
美嘉一边开车，一边也跟着动脑：“呜呜，本超级侦探正在全力思考……就好像，凶手曾经进过他们家里，知道他们家里的人物关系一样。”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从事着一种可以光明正大走进别人家里的工作。”里奈耸了耸肩，“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推断。”
“水管工？空调维修？快递员？搬家公司？邮递员？”结衣接连报出一串，“这些职业，警察当年肯定重点排查过。”
“也许有些地方，我们一直忽略了呢。”里奈没接话，转头看向裕介，“管理员账号就这一个吗？”
“不止。论坛显示，一共三个管理员账号。”裕介盯着屏幕，眉头越锁越紧，“这种架在私人服务器上的小型网站，管理员账号基本都是内部权限号。他们不会像普通用户那样再单独注册一个账号。所以想看他们的个人信息，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不太好办了。”
正说着，裕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有个人，也许能帮上忙。”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