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它太复杂，而是因为它太简单了——简单到所有人都觉得“为什么我们没有早点想到”。
但这就是中庸堂可怕的地方，他们的修行方式不是变得更强大，而是变得更“空”。
空到没有任何规则可以约束，空到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定义，空到连“空”这个概念本身都在他们身上失效了。
共济会提供的第二份情报，是关于历史覆写协议和物质重启锚点被窃取后的可能去向。
中庸堂不会使用这两种异物，至少不会直接使用，因为这两种异物是公济世原生文明设计的，其操作逻辑与人类文明的认知体系完全不兼容。
梁上明君窃取它们，更可能是一种“收藏”——
中庸堂的信条是“窃取一切物质和非物质的存在”，而历史覆写协议和物质重启锚点无疑是这个星球上最值得窃取的存在之一。
但共济会警告说，即使中庸堂不使用这两种异物，它们的失踪本身就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因为渗透仍在继续，裂缝仍在扩大，而人类文明手中能够应对足以灭绝人类文明的灾难的手段，这两种异物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不能在局势恶化到不可挽回之前找回它们，随着一张张底牌逐渐被打出，人类文明到最后可能会没有最后的底牌可打。
共济会提供的第三份情报，是最具体的，也是最令人不安的。
根据共济会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收集到的碎片信息，中庸堂在渗透发生后并没有像其他异常组织那样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狂欢，而是更加深入地隐藏了自己。
但他们在隐藏的同时，也在移动——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不是向某个国家、某个城市、某个地标移动，而是向一个在人类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移动。
共济会的情报分析师们将中庸堂所有已知据点、所有疑似出没地点、所有被窃取异物的最后已知位置输入了他们的“几何推演系统”，系统输出了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不在任何公济世分部的数据库中，不在任何国家的地质调查报告中，甚至不在任何卫星的测绘记录里。
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在地球上“不存在”，处于另一个维度。
但共济会坚信，那里一定“有”什么，因为中庸堂不会无缘无故地向一个不存在的地方聚集。
他们一定在寻找什么，或者，他们一定在守护什么。
薪焰市公济世分部的剥削者磐石在接收到这三份情报后，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震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极其激烈的内部辩论。
然后，磐石开口了。
“共济会的情报，转发CCP特遣军最高指挥部和理中客特遣队总部。”
“中庸堂的移动方向，与所有可用的封禁力量进行交叉比对，找出任何可能的关联点。”
“梁上明君的‘空缺’特性，提交给了解部门和利用部门，要求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提出至少三种可能的封禁方案——”
“不是‘阻止’他，因为阻止不了。是‘填补’他。制造一个他无法窃取的‘东西’。”
磐石的目光——如果那些裂纹中涌动的暗光可以被称为目光的话——扫过指挥中心内的每一个人。
磐石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的、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震动，但此刻那震动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不是紧迫，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接近“决心”的、沉重的、不可动摇的力量。
“中庸堂偷走了人类文明的底牌。共济会带来了找回那些底牌的线索。但真正要找回它们，需要我们所有人——”
“公济世、CCP特遣军、理中客特遣队、共济会，以及所有还在战斗的人民群众——一起行动。”
“这不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组织能够独自完成的任务。这是人类文明作为一个整体，对另一个‘空’的宣战。”
薪焰市公济世分部的四位娥姝是在磐石说完这段话后不久抵达指挥中心的。
她们穿过那条由蠕动肉膜和合金骨架构成的廊道时，廊道两侧的活体墙壁自发地亮起了柔和的、淡粉色的光芒——
这不是任何人的指令，而是分部自身的“意识”在向这些守护者致敬。
四位少女的脚步声在廊道中回荡，与墙壁深处传来的、规律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既紧张又安心的节奏。
走在最前面的是薪焰市公济世分部资历最老的那一位，六年的封禁履历让她在薪焰市公济世分部的娥姝中拥有着无可争议的领袖地位。
她叫陆霜，代号“霜履”，取意“履霜坚冰至”——她相信危险总是在人最不经意的时候降临，所以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陆霜的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这是所有娥姝的共同特征——
与剥削者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她们处于变身状态下的生理年龄就被冻结在了那个时间点。
陆霜有一头及腰的、银白色的长发，发梢微微泛着淡蓝色的光，那光不是染的，而是她契约力量的外溢。
陆霜的战斗服是一套改良过的中式裙装，以白色和浅蓝色为主色调，裙摆短到膝盖上方，但下面穿着同样颜色的安全裤，方便大幅度的战斗动作。
领口和袖口处装饰着冰晶形状的蕾丝，那些蕾丝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由她自身的“要素”凝结而成的、能够在她受到攻击时瞬间硬化成防护甲的物质。
陆霜的魔法思维是一对长约半米的、由冰蓝色光芒构成的短剑。
剑身上不断有细小的冰晶飘落，那些冰晶在落地前就消散了，但每一颗冰晶在消散的瞬间都会释放出一股微弱的、能够减缓异常行动速度的冷气。
六年的战斗让陆霜的眼神比她的外表老成了许多，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中没有少女的天真，只有老兵特有的、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第二位娥姝叫夏瑶，代号“燃枝”，加入薪焰市公济世分部三年。
夏瑶比陆霜矮了将近一个头，身材娇小，圆脸，扎着双马尾，发色是明亮的橙红色，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