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风车理发师羊群

作者:何与韩 更新时间:2026/4/18 8:35:06 字数:2012

它们不再是四条手臂的巨人,它们是风车,十六世纪的、西班牙式的、塞万提斯笔下那种风车。

每一片叶片都静止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像从来就没有转动过。

虚妄即实没有看那些正在变化的风车,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下一个目标——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魔法师”。

它们此刻距离第三小组的阵地不到六百米,那些破烂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兜帽下面那片纯粹的黑暗中,星光一样的光点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频率闪烁,像是在蓄积某种即将释放的能量。

虚妄即实举起旧铁棍,指向那些魔法师,用那种依然悠闲的、像一个人在评价路边理发的师傅手艺好不好的口气说:

“再看那些理发师,手艺真差。给人剪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的,兜帽也不摘,能看见什么?”

“我要是他们老板,早就让他们回家了。理发师嘛,就该好好理发,悬在半空中像什么样子。”

那些“魔法师”在虚妄即实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始变化。

它们的长袍从破烂的、灰黑色的布料变成了白色的、浆洗得笔挺的、像医院里医生穿的那种工作服。

兜帽下面那片纯粹的黑暗在消散,露出了里面——不是脸,而是一面面圆形的、光滑的、像镜子一样的反光面。

那反光面中映出的不是周围的环境,而是一张张正在被理发的、表情各异的、或紧张或放松或昏昏欲睡的顾客的脸。

它们的手从长袍的袖子里伸出来,不再是虚无的、没有形态的能量投射,而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手,手里握着剪刀和梳子。

剪刀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咔嚓咔嚓”声,梳子在头发间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它们不再悬浮在半空中,而是坐在了一把把凭空出现的、老式的、木头座椅上,座椅被排列成整齐的一排,像小镇理发店门口等待顾客的椅子。

虚妄即实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理发师身上停留,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更远处——

那些由一个意识分裂而成的、像一支现代化军队一样展开的异常。

它们的队形此刻已经形成了一个几乎包围了整个东郊工业区的弧形,弧形在缓慢地向内收缩,像一个正在收拢的口袋。

那些士兵、装甲车、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行器,每一个都是同一个意识的分身。

虚妄即实用武器指着那支“军队”,用那种依然悠闲的、像一个牧羊人在黄昏时分数着自己的羊群时发现少了几只但也不着急的口气说:

“羊群跑远了,该赶回来了。那些羊啊,不听话,总想着往外跑。你以为你穿着军装、开着装甲车、飞在天上,你就不是羊了?”

“羊就是羊,穿什么衣服都是羊。回来吧,草地上有草,水槽里有水,别跑了。”

那支“军队”在虚妄即实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始变化。

士兵的军装在变形,从深色的、现代化的作战服变成了羊毛——

不是穿在身上的羊毛衣服,而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真正的、卷曲的、白色的羊毛。

羊毛在士兵们的身体表面迅速蔓延,从胸口到后背,从手臂到腿,从脖子到头顶。

羊毛把他们包裹成一个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四条腿着地的、长着弯曲犄角的生物。

他们的枪在变形,从枪管到枪托,从瞄准镜到弹匣。

所有金属的、塑料的、复合材料的部件都在向某种更柔软的、更有弹性的、更接近有机物的形态转变。

枪管变成了羊腿,枪托变成了羊身,瞄准镜变成了羊头,弹匣变成了羊尾。

那些羊在被完全覆写之后,从地上站起来——不是“站起来”,是四条腿撑起身体,然后开始移动。

不是奔跑,不是冲锋,而是慢悠悠地、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啃食地面上从裂缝中长出来的、灰白色的、像干草一样的东西。

装甲车在变形,钢铁外壳在软化、膨胀、重新塑形,从一个有棱有角的、机械的、异常造的物体变成一个圆润的、有机的、自然的形态。

车轮变成了羊蹄,车身变成了羊毛覆盖的躯体,炮塔变成了弯曲的犄角,排气管变成了一截短短的、向上翘起的尾巴。

它们不再是装甲车,它们是更大的、更强壮的、长着更粗犷犄角的公羊,走在那些普通羊的外围,像在保护它们。

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行器在变形,它们不再是金属和复合材料构成的、流线型的、带有武器挂架的人造物体,而是变成了一群正在飞行的鸟——

不是羊,因为羊不会飞。

但那些鸟也不是普通的鸟,它们的大小和原来的飞行器一样大,翼展宽到可以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羽毛的颜色不是鸟类的颜色,而是战斗机的灰色和蓝色,在阳光中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它们飞行的轨迹不是鸟类的弧线,而是战斗机的战术机动——

急转弯、俯冲、爬升、翻滚,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是在执行某种预设的飞行计划。

虚妄即实没有看那些正在变成羊群的军队,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更后方——那些异常组织带来的诡异科技装备。

那些不断旋转的金属球体、那些由触手缠绕而成的柱状物、那些散发着刺目白光的能量球——

此刻正在那些巨人、魔法师、军队的间隙中运转着,每一种都在执行着不同的功能,每一种都在对物质世界进行着不同程度的扭曲和破坏。

虚妄即实用武器指着那些诡异科技装备,用那种依然悠闲的、像一个家庭主妇在厨房里整理餐具时抱怨锅碗瓢盆摆得乱七八糟的口气说:

“旅店的锅碗瓢盆,怎么摆得到处都是?老板娘看见了又要骂人了。”

“锅要放在灶台上,碗要放在碗柜里,瓢要挂在墙上,盆要摞在一起。这点规矩都不懂,还开什么旅店?”

那些诡异科技装备在虚妄即实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始变化。

金属球体在变形,它的旋转速度在急剧下降,表面那些扭曲的符号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光滑的、更闪亮的、像不锈钢一样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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