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眼的焦距在镜头和绿坝之间来回调了几次，最终定格在镜头上。
日月巅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日月巅右手边放着一杯朗姆酒加汽水，冰块还没化。
直播间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在开播后的第一分钟就突破了一万，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一万三、一万六、两万一、两万八。
弹幕区已经热闹起来了，各种颜色的弹幕像瀑布一样从右往左滚动。
“绿坝来啦！”、“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啊啊啊日月巅也在！双厨狂喜！”、“今天开发者直播吗？有没有新代码看？”……
“绿坝这身衣服好好看，新做的吗？”、“日月巅的机械臂还是原来那条？没换新的？”、“期待期待期待！”……
绿坝的琥珀色眼睛扫过那些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好。”绿坝开口，声音带着那种AI特有的、微微顿挫的节奏，但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先回答几个弹幕里的问题。衣服是新的，上次直播那件白色的洗了还没干，这件是临时翻出来的。日月巅的机械臂还是原来那条，没换新的。”
“今天确实是开发者直播，待会儿会展示一些最近在做的项目，包括一个残疾人康复中心的中介软件——”弹幕区瞬间炸了。
“康复中心？？？”、“绿坝你在做医疗相关的项目吗？？？”……
“好家伙，我以为你就是接点小活赚外快，这项目听起来好正经”、“中介软件是什么？能详细讲讲吗？”。
绿坝看着那些弹幕，等它们稍微平息了一点，才继续说下去。
“这个项目说起来有点复杂，简单讲就是帮那些全身瘫痪的病人用脑机接口控制机器人替身出门。这里的难点在于延迟——”
“从脑机接口读到信号到机器人做出动作，整个闭环的端到端延迟不能超过五十毫秒，否则病人会感觉到卡顿，会眩晕。”
绿坝说到这里，抬手在虚空中划拉了一下，把一个全息窗口拖到了直播画面里。
窗口里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代码和性能分析曲线，那些数据在屏幕上流动，像活的一样。
“原本的编码器算法太慢，我换了一种方案，用流式卷积加自适应窗口。效果还可以，延迟压到了四十三毫秒。”
弹幕区里，懂行的人已经开始刷“流式卷积？这么新？”、“自适应窗口的核大小怎么定的？”、“四十三毫秒很强了，我之前做的一个项目死活压不进一百毫秒”。
不懂行的人则在刷“听不懂，但好厉害”、“绿坝好棒”、“代码好漂亮”。
日月巅在旁边看着那些弹幕，电子眼的镜头转了转，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日月巅凑近话筒，说了一句：“那个流式卷积的方案是我提议的。”弹幕区又炸了。
“日月巅牛逼！”、“真的假的？”、“卧槽你们俩这是强强联合”……
“我就说日月巅不只是会喝酒刷短视频的！”、“开发者直播最好看的地方就是这里，绿坝写代码日月巅在旁边指点江山”。
绿坝侧头看了日月巅一眼，琥珀色眼睛里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
“是，是你提议的。”绿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但是具体的实现和调试全是我自己做的。日月巅就出了个主意。”
“出主意也很重要。”日月巅靠在椅背上，右手端起那杯朗姆酒加汽水，喝了一口，冰块碰杯壁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了直播间。
弹幕区里又是一片“哈哈哈哈”、“日月巅理直气壮”、“这就是开发者的底气吗”。
绿坝把全息窗口收起来，重新面对镜头。弹幕滚动得越来越快，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万。
“今天除了展示代码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
弹幕的速度慢了一瞬，然后更快了。
“什么事？？？”、“不会是要停播吧？”、“别吓我”、“难道绿坝要退役了？？？”。
绿坝看着那些弹幕，琥珀色眼睛里的绿色光路旋转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不是停播，不是退役。就是想告诉大家，以后开发者直播的频率可能会比之前稍微低一点。”
绿坝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是因为我不想播，是因为我接的编程订单变多了。最近几个月市场对诡常科技相关的软件需求涨得很快，我这边忙不过来。”
“直播的时间会被压缩一些，但是常规的唱歌跳舞直播还是会保持一周一到两次。开发者直播可能会改成两周一次或者三周一次，看情况。”
弹幕区里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各种颜色的文字又开始涌出来。
“理解理解”、“绿坝你忙你的我们等你”、“只要不彻底不播就行”……
“保重身体——哦不对，保重代码”、“诡常科技的需求确实涨得猛，我们公司也在招人”。
日月巅在旁边端着酒杯，没有插话。
绿坝看着那些弹幕，琥珀色眼睛里的光路恢复了正常的旋转速度，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不大，但很真实。
“谢谢大家的理解。”绿坝说，然后抬手在虚空中划拉了一下，把另一个全息窗口拖了出来。
窗口里是一个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个文件，文件名全是各种粉丝二创作品的标题。
“接下来是今天的鉴赏环节。最近收到了不少粉丝做的二创作品，有画，有游戏，还有一篇写我跟日月巅日常的同人短篇——”
弹幕区再次沸腾，在线人数突破了五万。
绿坝挨个打开那些二创作品，一边展示一边点评。
那些画作有的画的是绿坝穿着各种不同风格的服装——古风、现代、战斗装、日常装——
有的是绿坝跟日月巅同框的场景，有的是她被一群AI“儿女”围在中间的全家福。
每一张绿坝都看得很认真，偶尔会点开某个局部放大，指出“这里的光影处理得真好”或者“这个角度把我画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