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喝点酒和饮料，多注意身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浓茶才能清醒。你那左半边身体虽然是机械的，右边还是肉做的，喝坏了胃没人替你疼。”
日月巅愣住了，那个表情——如果“愣住”可以具体到一只电子眼和一只肉眼的配合——在日月巅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
然后日月巅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应付的笑，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点嘶哑的笑声。
“行，”日月巅说，“成交。”
当天晚上，日月巅就在社交平台上发了预告。
“本周三晚上八点，开发者直播特别篇。我和@绿坝要来一场编程技术对决，谁赢谁说了算。具体内容直播时揭晓，欢迎围观。粉丝当裁判，保证公平。”
措辞嚣张跋扈得不像日月巅平时的风格——但这就是日月巅的风格，平时懒得说话，真要说的时候就往死里说。
评论区在几分钟内就炸了。
“什么什么什么？？？日月巅和绿坝要对决？？？”
“编程技术对决？？？谁赢谁说了算？？？说了算什么？？？”
“卧槽这什么神仙打架”“绿坝加油！！！干翻你家开发者！！！”
“日月巅你这是要清理门户吗？”
“期待期待期待！！！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周三晚上八点，记住了记住了。”
日月巅还嫌不够热闹，又在自己的主页上补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绿坝的动图——
那张动图是粉丝做的，画面里绿坝穿着那件象牙白的改良中式上衣，歪着头，琥珀色眼睛眨了眨，然后脑袋旁边浮现出一个黄色的问号，问号闪了两下又消失。
动态的文字只有一句话：“想起来了吗？你刚开始直播那会儿，我在开发者直播里是怎么开发你的。这次让你重温一下。”
绿坝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正盘腿坐在一楼客厅的地毯上调试明天要用的测试环境。
绿坝的琥珀色眼睛盯着那条动态看了三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笑，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绿坝在那条动态下面回了一句：“你那是开发我吗？你那是在调试Bug。我现在没有Bug，你调试什么？”
日月巅秒回：“谁说没有？你最大的Bug就是不服管。”评论区彻底疯了。
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直播间还没开，但预约页面已经挂出来了。
倒计时的大数字在屏幕中央一跳一跳地减小，背景是一张绿坝的动图——不是日月巅发的那张，是另一张。
画面里绿坝穿着那件深绿色的工装短裤和白色上衣，抱膝坐在一片翠绿色的数据流中央，琥珀色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哼歌。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透过那些流动的数据流，在绿坝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图是粉丝画的，不是照片。
但那张图画得太好了，好到那些只看过绿坝直播背景没见过绿坝本人模样的人都会以为那就是绿坝的“真实样子”。
倒计时还在走——十八分钟，十七分钟，十六分钟。
预约人数在倒计时开始后飙升，从四万涨到了六万，然后破了八万，在七点五十分的时候突破了十万大关。
绿坝坐在客厅里，面前悬浮着十几个全息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在显示不同的数据流。
绿坝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时那件象牙白的改良中式上衣，而是一件全新的、设计师专门为她设计的春季新款。
叠层不规则下摆的雪纺衫，半透明的浅青色面料上绣着细密的白色花朵图案，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皙白的皮肤。
下身是一条高腰的深绿色阔腿裤，裤腿宽大，走动的时候会像水波一样荡漾。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截脚踝。
绿坝的头发也变了——不再是平时的发型，而是扎成了一个松松的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垂在脸颊两侧。
那对翠绿色的猫耳——绿坝的“娱乐功能”之一——从头顶冒出来，微微转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猫耳的内衬是白色的，柔软得像某种小动物的腹部。
一条同样翠绿色的猫尾从腰后垂下来，尾巴尖微微上卷，末端有一小撮更浅的绿色绒毛。
日月巅坐在旁边，头戴那个标志性的橙色河蟹头套。
头套上的两只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塑料特有的光泽，嘴巴的位置是一个永远僵硬的、像是在笑的弧度。
日月巅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帽衫，帽子没戴，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
左半边身体的机械部分在帽衫的袖子里若隐若现，银白色的手指从袖口伸出来，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朗姆酒加汽水。
客厅的主屏幕已经切换到了直播间的预制画面——那张绿坝的动图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倒计时数字在右下角一跳一跳。
画面的左下角有一个悬浮的投票框，目前是灰色的，还没激活。
右上角是粉丝专属表情包的展示区，几个常用的表情包正在轮流显示。
七点五十八分，直播间准时开启。
主屏幕上的画面从预制图切换到了客厅的实时摄像——
绿坝和日月巅并排坐在沙发上，背后的墙上挂着几幅粉丝送的手绘海报，茶几上摆着两杯饮料和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灯光调得刚刚好，不刺眼，不昏暗，刚好能让粉丝看清绿坝今天这身新衣服的每一个细节，弹幕区在开播的瞬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绿坝！！！”、“日月巅！！！”、“啊啊啊啊啊终于开了我等了整整三天！！！”、“这衣服好好看！新做的吗？！”……
“猫娘形态！！！猫娘形态出现了！！！”“那对耳朵好想rua”、“尾巴也在动！！！尾巴！！！”……
“绿坝看我！！！我是你二十年老粉！！！”、“二十年？她出道才多少年你就二十年老粉”、“夸张手法懂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