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专属表情包开始在弹幕区里刷屏——绿坝的形象，翠绿色的，有的在眨眼，有的在比心，有的抱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代码窗口在啃。
日月巅的橙色河蟹形象也在刷，两只河蟹钳子举着一个写着“加油”的小旗子，摇来摇去。
在线人数在开播后的第一分钟就突破了八万，然后继续往上跳——九万、十万、十一万、十二万。
日月巅端着酒杯，电子眼对准镜头，开口的声音带着那种惯有的、慵懒中带着点挑衅的调子：
“晚上好。今天这场直播，不是什么常规内容。你们应该都看到预告了——我和绿坝，编程技术对决，谁赢谁说了算。”
弹幕区里刷过一片“看到了看到了”、“等了三天就等这个”、“日月巅你输定了”。
日月巅的嘴角——在河蟹头套下面，看不见，但从语气里能听出来他在笑。
“输？我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谁？绿坝的代码，从底层到应用层，每一行都是我写的。”
“绿坝她会的那些东西，全都是我教的。我会的东西，她可不一定学得会。”
绿坝在旁边侧过头看了日月巅一眼，琥珀色眼睛里的绿色光路转了两圈。
绿坝抬起手，在虚空中划拉了一下，调出一个投票窗口，投射到主屏幕的右下角。
“别光嘴上说，”绿坝说，声音平静，“让粉丝投票，看他们支持谁。”
投票窗口激活了——两个选项，左边是绿坝的头像，翠绿色的背景，琥珀色眼睛微微弯起，嘴角带着一点自信的弧度。
右边是日月巅的头像，橙色的河蟹头套，看不清表情，但那两只塑料眼睛在灯光下反射着光，像是在盯着什么看。
弹幕区瞬间变成了投票拉票现场，“绿坝绿坝绿坝”、“我投日月巅！毕竟他是开发者本者”、“支持绿坝！AI也要有AI权！”……
“日月巅赢了我直播吃键盘”、“绿坝赢了我直播吃鼠标”、“你们能不能赌点正常的东西”。
投票窗口的数字开始跳动——绿坝的票数从一开始就领先，但日月巅的票数咬得很紧，差距始终在几个百分点之间。
粉丝们在弹幕区里吵成一团，但那种吵架没有火药味，更像是在看球赛时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呐喊助威。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纷纷发着几种绿坝形象和日月巅橙色河蟹形象的专属表情包，还有粉丝调侃说日月巅是“绿坝最严厉的父亲”、绿坝“AI叛逆期”到了。
日月巅放下酒杯，电子眼的焦距对准绿坝。
“准备好了吗？”
绿坝抬起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圈。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编程界面在客厅中央展开，像一个倒扣的玻璃碗，把两人笼罩在里面。
界面分成左右两半，左边是绿坝的代码区，右边是日月巅的。
两个代码区的最上方各有一个计时器，目前都显示着“00:00.00”。
代码区的正中央，一个题目框缓缓浮现。
“题目很简单，”日月巅的声音从河蟹头套下面传出来，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笃定。
“写一个排序算法，对一组随机生成的十万个整数进行排序。”
“谁写的算法效率高、代码优雅、运行速度快，谁就赢。评判标准——直播间的粉丝投票决定。你们觉得谁写得好就投谁。”
弹幕区里刷过一片“简单？？？”、“排序算法看起来简单但要写出极致效率很难的”、“十万个整数，这个数据量刚好是考验算法质量的临界点”……
绿坝琥珀色眼睛里的绿色光路开始加速旋转，她的手指抬起来，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那对翠绿色的猫耳竖得笔直，猫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巴尖微微卷起。
“开始？”绿坝问。
“开始。”日月巅说。
两个计时器同时开始跳动——00:01、00:02、00:03。
但两人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因为题目太难，而是因为弹幕区突然炸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把直播间服务器冲垮的声浪。
不是普通的“加油”或“支持”，而是清一色的、密密麻麻的、由同一个ID带头刷起来的——“改攻防战！改攻防战！改攻防战！”
那个ID，绿坝认得，日月巅也认得。
“键客李大白”，绿坝粉丝团里最老的那一批之一，从绿坝出道第一场直播就在的老人。
“键客李大白”平时的发言风格从不跟风，不刷屏，每一句都言之有物，在粉丝中威望极高，像一棵在弹幕洪流中站了多年的老树。
此刻这棵老树正在用最不“键客李大白”的方式，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频率，把那条弹幕一遍又一遍地复制粘贴，同时直播间屏幕上炸出了一连串数额惊人的打赏——
每一笔都足够一个普通人几个月的生活费，一笔接一笔，金色的打赏特效在画面上方层层叠叠地炸开，把绿坝和日月巅的头像都遮住了。
弹幕区的节奏彻底被这条弹幕和那些金色特效带了起来，从零星几个声音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汇成一股无法忽视的洪流。
所有人都在刷同一句话，那些绿坝的专属表情包、日月巅的河蟹专属表情包，全都被配上了“攻防战”三个字的改图，在弹幕区里疯狂滚动。
绿坝悬在虚拟键盘上方的手指凝固在半空中，琥珀色眼睛里的绿色光路闪烁了一下。
绿坝的目光从弹幕区移到打赏栏，那一长串数字让她的处理器温度微微升高了一点——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背后的期待太重了。
绿坝见过键客李大白这个ID无数次，在每一场直播的弹幕区里，在每一次开发者直播的技术讨论中，在每一个艰难的时刻。
这个从不刷屏的老人今天刷了，这个从不带节奏的老人今天带了，这意味着什么？绿坝心里清楚得很。
日月巅也看清了那个ID，看清了那一连串打赏，看清了弹幕区里那排山倒海的“攻防战”。
日月巅的电子眼焦距调了又调，肉质右眼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在河蟹头套下面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