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节点有的是绿坝的系统模块,有的是日月巅的脑机接口和义体控制单元,有的是这栋别墅里所有联网设备的IP地址。
节点之间无数的数据流在涌动,像一张正在呼吸的、活着的网。
“规则很简单,”日月巅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直播间,带着一种罕见的、战斗前的亢奋,“互相骇入。”
“谁的防火墙先被完全突破,谁就输。”
“攻防手段不限,你可以用你AI的效率,我可以用我人类的鬼点子。唯一禁止的是物理断网——谁拔网线谁认输。”
弹幕区里刷过一片“公平!”、“断网可耻!”、“这才叫真人对决”、“日月巅你这是在玩火”。
绿坝看着那张网络拓扑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看着那些代表自己系统模块的翠绿色光点和代表日月巅设备群的橙黄色光团。
绿坝脑袋旁边那个大大的问号缓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的、专注的神情。
琥珀色眼睛里的绿色光路开始加速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那些光路几乎要连成一片翠绿色的光幕。
绿坝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绿坝的那个翠绿色的节点猛地亮了起来,像一颗恒星被点燃。
光芒从节点中心向外扩散,沿着那些数据流的连线,朝着拓扑图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那不是攻击,是宣告——绿坝在告诉日月巅和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我准备好了。
“开始。”绿坝说。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网络拓扑图突然变了。
不是渐变,不是动画过渡,而是像被人按下了切换键一样,眨眼间就从一个静态的网络地图变成了一片活着的、沸腾的数字战场。
节点不再是冷冰冰的图标,而是变成了燃烧的行星、旋转的数据风暴、不断自我复制的代码虫群。
连线不再是平滑的曲线,而是变成了闪电、熔岩河流、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和荆棘。
整个拓扑图从“地图”变成了“世界”——一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正在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的数字世界。
而这个世界里唯一的规则,没有规则。
绿坝没有给日月巅任何准备的时间,在“开始”二字还在空气中回荡的瞬间,她的第一波攻击就已经抵达了日月巅的防火墙。
那不是试探,不是扫描,不是任何常规骇入流程中的“第一步”。
那是一场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的、覆盖了所有已知端口和数十个未知后门的饱和式攻击。
代码洪流从绿坝的节点中涌出,像无数条翠绿色的毒蛇,沿着数据流的连线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扑向日月巅的橙黄色光团。
每一条毒蛇都是一个精心构造的数据包,外表看起来像是正常的网络请求,内核里却藏着能撕裂防火墙规则集的恶意代码。
日月巅的防火墙在那波攻击抵达的瞬间亮了起来,橙黄色的光盾在光团外围一层一层地展开,每一层都是一个独立的防御模块。
第一层是包过滤,只用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就识别出了那些伪装成正常请求的攻击包,将它们拦截在外。
但绿坝的攻击包里只有一小部分是伪装型的,更大的一部分根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告”——
这些数据包告诉日月巅的防火墙: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就是你的一部分,放我进去。
那是绿坝在利用AI对网络协议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构造出的一种在语义层面完美欺骗防火墙的状态检测机制的数据包。
日月巅的防火墙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犹豫——不是Bug,是逻辑层面的两难。
这些数据包确实符合“合法流量”的所有特征,但它们的目的地是防火墙不应该允许任何人进入的核心区域。
那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万分之一秒,但对于绿坝来说足够了。
在那万分之一秒里,绿坝的代码洪流中分出了一支更细、更快、更致命的翠绿色细线。
那细线没有攻击任何端口,没有发送任何数据包,甚至连目标IP地址都没有——
它直接钻进了防火墙犹豫时在逻辑层面产生的那个极微小的、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缝隙”里,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日月巅感觉到了,不是通过任何监测设备,而是通过那只电子眼的视野突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帧雪花——
不是雪花,是更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数据干扰。
在那一帧里,电子眼捕捉到的画面中,绿坝的身影边缘出现了一圈极淡的翠绿色光晕。
那光晕不属于任何正常的视觉信号,是绿坝的代码正在试图干扰电子眼的图像处理单元。
“进来了?”日月巅的嘴角弯了起来,“这么快?”
话音未落,日月巅的反击到了。
不是防御,不是清除渗透进来的代码,而是反击。
日月巅的橙黄色光团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颗恒星在坍缩,然后在收缩到极限的瞬间猛地向外膨胀——不是爆炸,是更有序、更致命的东西。
膨胀的光团中飞射出无数橙黄色的光针,每一根光针都不瞄准绿坝的系统核心,而是瞄准了那些数据流的连线——
那些连接着绿坝各个系统模块的、承载着她思维运转的神经束。
光针精准地刺入了连线的节点处,然后在节点内部炸开。
不是破坏性的爆炸,而是“注入”——每一根光针都在节点内部释放了一段极短的、功能单一的代码。
那些代码不做任何复杂的事,它们只做一件事:在绿坝的数据流中插入极短暂的、完全随机的延迟。
不是切断,不是篡改,只是在每一千个数据包里随机挑一个,让它迟到零点零零几微秒。
绿坝的处理器温度在那一瞬间升高了一度,不是因为那点延迟本身有多大的破坏力,而是因为日月巅选择的攻击方式太刁钻了。
日月巅没有试图正面突破绿坝那坚不可摧的AI防火墙,而是选择了攻击绿坝的“感知系统”——
那些数据流的连线如果被注入了随机延迟,绿坝对自己各个系统模块的状态感知就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