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曲，搭在肩膀上。
林青霞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面上印着一行小字，太远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何灯红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何水清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只有何灯红能听见的“啧”。
“你看看，你看看。”
何水清压低声音，但语气里那种“我早就说了”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这不是约会是什么？哪个女孩子跟普通朋友出来逛街会打扮成这样？”何灯红没有接话。
林青霞看见他们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从何灯红身上移到何水清身上，又从何水清身上移回何灯红——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是那种见到想见的人之后才会有的、柔软的、带点羞涩的亮。
“前辈。”林青霞虽然不能说话，但还是能通过打手语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何灯红也看得懂。
为了交流方便，何水清在何灯红手把手的教导下，也早就学会怎么看懂手语了。
林青霞朝何灯红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何水清，打手语自然得没有半点刻意，“水清姐也来了。好久不见。”
何水清笑得灿烂极了，灿烂到何灯红能在那个笑容里读出至少三层意思，但没有一层是能放到台面上说的。
“青霞妹妹今天好漂亮啊。”何水清走上前，自然地挽住林青霞的胳膊，“这裙子是新买的？颜色真衬你。”
林青霞的脸颊微微泛红，打手语回应：“不是新买的，衣柜里翻出来的，一直没机会穿。”
“哦——一直没机会穿。”何水清把“一直”两个字拖得长长的，眼角瞥了何灯红一眼。
何灯红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那条机械臂垂在身侧，袖套底下的银白色手指微微蜷着。
何灯红看着林青霞，开口时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平淡的调子：“走吧。”
三个人开始沿着步行街往里走，何水清挽着林青霞走在前面，何灯红走在后面，保持着大概一步的距离。
林青霞偶尔回头看何灯红一眼，那目光在何灯红脸上停一瞬就移开，快得像不经意的余光，但每一次回头都比上一次多停留零点几秒。
“青霞妹妹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何水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那种自然而然的热络，“工作找好了吗？”
“找好了。”林青霞打手语的幅度不大，但很清楚，“浴淋市诡常科技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已经签了合同，下个月入职。”
“哎呀，研究所！”何水清的语气夸张得恰到好处，“那是正经单位啊，铁饭碗。不像某些人——”
何水清朝身后偏了偏头，“搬砖扛水泥的，一天不干就没饭吃。”
林青霞笑了笑，没有接话。
何灯红走在后面，看着何水清那副挽着人家胳膊亲亲热热的模样，心里那口气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步行街两侧的商铺陆续开张了，有一家卖诡常科技周边产品的小店。
橱窗里摆着各种缩小版的现实稳定锚模型和认知污染滤除器的钥匙扣，还有几件印着公济世徽章的T恤衫。
林青霞在那家店门口停了一下，隔着玻璃看了两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何水清注意到这个细节，拉着林青霞就往里走：“进去看看呗，又不一定买。”
林青霞被何水清拉着进了店，何灯红跟在后面。
店不大，货架之间的过道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何水清挽着林青霞在货架间慢慢逛，何灯红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前辈不进来看看吗？”
林青霞回头看着何灯红用手语问，眼睛里的光是那种带着点期待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何灯红站在店门口，阳光从玻璃门外面照进来，在他那条长疤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逛，我在外面等着。”
何灯红的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平淡的调子，左手插在工装外套口袋里，机械右臂垂在身侧。
林青霞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何水清继续在货架间逛。
何水清拿起一个认知污染滤除器的钥匙扣，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凑到林青霞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林青霞的脸又红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何水清一把，两人笑着从货架另一头绕了过去。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何水清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装着什么何灯红没看清。
三人继续沿着步行街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米，何灯红看见一家奶茶店，店面不大，装修简洁，门口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
“要不要喝点东西？”何灯红朝那家店偏了偏头。
林青霞看了一眼那家店，点了点头。
何水清当然不会反对，她挽着林青霞的胳膊已经往那边走了。
店里冷气开得足，和外面的热气一冲，何灯红感觉机械臂的关节处似乎也凉快了一些。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何灯红去柜台点了三杯奶茶。
何灯红记得林青霞上次在群聊里提过喜欢椰果，何水清小时候爱喝红豆的，不知道现在变没变，但还是点了红豆。
奶茶端上来的时候，何水清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bro你还记得我喜欢红豆啊？”
何灯红没接话，把另一杯推到林青霞面前。
林青霞用手语说了声谢谢，双手捧着杯子，吸管在杯盖边缘转了一圈才插进去，动作有些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吸管戳进奶茶杯的瞬间，杯盖上的塑封膜发出一声极轻的“啵”。
林青霞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椰果颗粒在褐色的液体里缓缓沉底，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何水清坐在对面，双手捧着那杯红豆奶茶，吸管在嘴里咬着，眼睛在何灯红和林青霞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何水清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何灯红的小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