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 没完没了了！”
绿坝的电子眼闪了一下，翠绿色的数据流从她身体里疯狂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协议包——“认知滤网·多频段叠加”。
绿坝同时加载了三种不同指向性的滤网：对视觉信息施加“卡通化”滤网，让周围那些狰狞的金属造物变成线条圆润、色彩鲜艳的卡通形象……
对能量感知施加“量化指标”滤网，把那些混乱的、难以捉摸的能量波动转换成清晰的、可读的数据图表……
对声音信息施加“降噪与特征提取”滤网，从那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分离出铁都意识网络的核心频率。
三种滤网同时启动，绿坝的电子眼里的数据流转速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让荷玖禄都觉得有点担心的程度。
绿坝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翠绿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盏半透明的灯。
周围的金属造物在“卡通化”滤网的作用下，外形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些原本狰狞的、像克苏鲁神话中外神身体表面微生物一样的金属怪物，此刻变成了线条圆润、色彩鲜艳的卡通形象——
金属巨狮的鬃毛不再是锐利的尖刺，而是蓬松的、像棉花糖一样的毛球……
它的獠牙不再是寒光闪闪的利刃，而是圆钝的、像塑料玩具一样的凸起……
它那布满散热孔的金属甲壳变成了光滑的、亮闪闪的、像刚打过蜡的卡通外壳。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攻击性和防御力被大幅度削弱了。
那只巨狮张开的巨口里，原本应该释放出足以将人震荡成血肉口袋的粉碎声波，此刻只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像打嗝一样的“噗”。
声波打在荷玖禄身上，就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荷玖禄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她松开脏腑陌刀——
那把千米长的血肉武器从荷玖禄的食道和气管里彻底脱离，落在地上，化作一滩还在搏动的、暗红色的肉泥。
然后荷玖禄把“独裁”从内袋里掏出来，杖身上的红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矛盾”在荷玖禄胸腔里疯狂地搏动着，像一颗快要炸裂的第二心脏。
荷玖禄把那种搏动的力量全部灌注进“独裁”里，然后——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同时裂开。
不是那种慢慢撕裂的、流血不止的裂开，是精准的、可控的、像是预先设计好的裂开。
那些裂隙从荷玖禄的额头开始，沿着脸颊、脖子、肩膀、手臂、躯干、腿，一直延伸到脚踝。
裂隙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有人用一把极细的刀在荷玖禄的身体表面刻了一张网。
从裂隙里钻出来的不是血——至少不只是血。
是一根根血红色的、带倒钩的触手。
那些触手细得像筷子，但长度惊人，从裂隙里探出来的时候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寻找着目标。
触手的表面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倒钩在光线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荷玖禄抖了一下身体，那些触手同时弹射出去，像无数根鞭子一样抽打在周围的金属造物上。
每一根触手击中目标的时候，倒钩都会深深地嵌进金属表面，然后触手猛地一拉，从金属上撕下一大块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还没落地就被更多的触手接住、缠住、绞碎。
有一只巨狮冲到了荷玖禄面前，距离不到十米。
它的巨口大张着，卡通化的圆钝獠牙看起来毫无威胁，但荷玖禄知道如果让它撞上来，那股冲击力还是能把她的骨头震碎。
荷玖禄没有躲，而是伸出手——不是用“独裁”，是用她自己的手，抠出了自己的一颗眼睛。
那颗红色的、带有黑色交叉图案的眼球从眼眶里脱落的时候，没有血，没有痛——至少荷玖禄没有表现出任何痛感。
荷玖禄用手指捏着那颗眼球，像捏着一颗玻璃珠，然后把它抛了出去。
眼球在空中急速变大，不是慢慢膨胀，是“呼”地一下就变大了——先是像拳头，然后像篮球，然后像汽车，然后像房子，然后像山丘。
眼球的表面不再是人眼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纯粹的黑，黑到连光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那个黑洞一般巨大的眼球悬停在半空，发出了强大的吸引力。
不是引力，是更本质的东西——它在“吸”的是周围的金属造物、纳米机器人、能量脉冲、甚至铁都意识网络的投影。
那些金属造物在吸引力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一只接一只地被吸进那个黑暗的球体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巨狮是第一个被吸进去的，它的卡通化身体在靠近眼球表面的瞬间就开始扭曲、拉伸、变细，像一根被拉长的面条，然后“嗖”地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接着是那些流淌的液态金属巨兽，那些不断增殖的金属荆棘丛林，那些高速旋转的金属触须——全都被吸了进去。
荷玖禄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颗巨大的眼球，然后隔空一握，眼球坍缩了。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是无声的、从外向内的、像一张纸被揉成团一样的坍缩。
那个黑洞般巨大的球体在荷玖禄握拳的瞬间突然缩小了数百倍，从山丘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然后变成了核桃大小——
然后变成了豌豆大小，然后变成了一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发着暗红色光的微粒。
微粒悬浮在空气中，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然后那颗粒子释放出了一股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
那股力量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已经被眼球吸收过的异常事物——
那些金属造物、纳米机器人、能量脉冲的残留——全都在微观层面被彻底瓦解。
不是摧毁，是“解构”。
它们的粒子结构被那股力量打散，变成了最基础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亚原子颗粒，漂浮在空气中，像一层薄薄的灰。
绿坝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电子眼里的数据流几乎要溢出眼眶。
绿坝的“过滤”性质还在全功率运转，那些卡通化的金属造物在荷玖禄的“眼球坍缩”冲击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成片成片地瓦解、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