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什么?该支持联合国和公济世继续打下去,该支持维和部队在前线继续战斗——
该支持封禁人员在最危险的地方继续封禁“诡异”,该支持那些在萝莉岛上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的娥姝们。
该怎么支持?
献血,捐款,寄送物资,在社交媒体上驳斥资本家的宣传,在工作岗位上加班生产前线急需的装备和药品,在社区里组织起来维护后方的稳定和安全。
人民群众在萝莉岛战役之前已经在做这些事情了,但在萝莉岛战役之后,他们做得更多、更快、更坚定。
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些骸骨,那些骸骨告诉他们一件事——这场战争,不是“要不要打”的问题,是“必须打到底”的问题。
全世界的战争局势在萝莉岛战役之后,从双方胶着僵持不下的状态,迅速转变为了联合国和公济世在舆论阵地和战场阵地上对共济会的单方面压制。
舆论阵地上的变化最为明显,在萝莉岛战役之前,资本家还有一些媒体平台可以用来传播他们的宣传——
那些没有被公有化的、还掌握在私人手中的媒体,在战争爆发后的最初几个月里还在试图保持“中立”的姿态。
那些媒体既报道联合国的战况通报,也刊登资本家的“檄文”,表面上不偏不倚,实际上是在给资本家的宣传提供传播渠道。
萝莉岛战役之后,那些媒体平台不再刊登资本家的“檄文”了——不是因为它们突然良心发现了,是因为它们的读者不看了。
人民群众在萝莉岛战役后自发地抵制那些还在传播资本家宣传的媒体平台,用脚投票,用点击率投票,用订阅量投票。
那些平台的流量在几天内暴跌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广告商纷纷撤资,股价跳水,董事会里吵成一团。
有些平台在挣扎了几周之后宣布破产,被国营媒体收购……
有些平台紧急调整了编辑方针,宣布“不再刊登任何与联合国和公济世官方立场相悖的内容”……
有些平台干脆关闭了评论区,不敢让读者在文章下面留言,因为留言区里全是人民群众用唯物辩证法逐条批驳资本家宣传的长篇大论——
每条都有几千字、上万字,引经据典,数据详实,逻辑严密,让资本家的宣传显得像小学生的作文一样幼稚可笑。
战场阵地上的变化更加直观,在萝莉岛战役之前,共济会还能在全球多个战区同时发动进攻,让联合国和公济世的部队在各个方向之间疲于奔命。
在萝莉岛战役之后,共济会的进攻能力急剧萎缩——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打了,是因为他们没有资源打了。
“资本”被封禁了,三重伟大之光受损了,私人武装被消灭了,半成品异常被封禁了,异常组织的成员要么清醒了要么死了要么被俘了。
他们手里还有什么?
还有那些从土星背面地下深处封存的、从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矩阵中驱动的、从概念层面剥离后封存在意识世界与物质世界夹层里的东西——
那些连公济世都不知道的、从人类文明的黎明时期就被隐藏起来的、多到公济世原生文明都无法估量的秘密武器。
但他们不敢用。不是不能用,是不敢用。
因为那些东西一旦被释放,不受控制的可能性远大于受控制的可能性。
它们会无差别地攻击一切——共济会成员、资本家、异常组织、联合国、公济世、人民群众、甚至那些把它们从封存状态中唤醒的人。
共济会从始至终都不会动用它们,正如资本家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使用核武器,软弱性和妥协性使他们不敢按下毁灭的按钮摧毁所有。
这就宛如不会有人明明知道那是一把双刃刀,还非要往自己的身体上刺去。
共济会的高层在萝莉岛战役之后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会议的内容没有被泄露,但会议的结果在几个小时后就反映在了战场局势上——
共济会在全球多个战区同时下达了“战略收缩”的指令。
部队从已占领的区域撤出,向预设的防御阵地转移;封禁物从前线运回后方的封存设施,不再投入战斗……
加密通讯网络的频率和波长全部更换,以防被公济世的情报部门监听。
他们在收缩,在撤退,在把自己从“进攻者”的位置上撤下来,换到“防御者”的位置上。
这不是因为他们变弱了——虽然他们确实变弱了——而是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场战争,他们赢不了。
不是“可能赢不了”,是“已经赢不了了”,萝莉岛战役就是那根压断骆驼脊背的最后一根稻草。
骆驼的脊背早在萝莉岛战役之前就已经被封禁人员的集体辩证场压出了无数条细密的裂缝,萝莉岛战役只是让那些裂缝同时扩大了那么一点点,然后骆驼的脊背就断了。
辛特辣从岛屿最高处的岩石上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海平面上,灰白色的云层底部开始泛出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的光,那是太阳快要升起来的征兆。
海面上的风小了一些,浪也小了一些。
维和部队的军舰在晨光中变成了黑色的、轮廓分明的剪影,舰炮的炮管指向天空,像一只只正在休息的、收拢了翅膀的巨鸟。
辛特辣把“呼号”从膝盖上拿起来,扛在肩上,转过身,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在灰白色的沉积物上,靴跟在地面上砸出两个浅浅的坑。
辛特辣朝收容区的方向走去,猩红色的军装外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红黑分明的长发在身后扬起,发丝在橘红色的晨光中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左侧像火焰在燃烧,右侧像墨汁在流淌。
收容区里的人还在,几百个人,蹲在防水布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应急灯的惨白色光线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
疲惫的、麻木的、空洞的、没有焦距的。
有人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栽到一定程度猛地抬起来,然后又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