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玖禄被固定在原地，没法飞，没法躲。
荷玖禄看清了那道光的轨迹，异常瞄准的是她的躯干中心。
荷玖禄不知道被那道光击中会发生什么，可能是概念层面的污染，可能是存在方式的扭曲，可能是什么更糟的东西。
荷玖禄的战斗经验告诉她，在不知道对方攻击效果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不被击中。
“我们需要找到与‘意识世界子宇宙’、‘洞天’、‘跨世界意识链接’、以及‘时间流速差异’相关的内容。”
绿坝悬浮在赤乌兔旁边，电子眼的绿色光路开始高速旋转。
“我可以帮你检索。‘源代码’可以接入这个数据库的索引系统，用关键词匹配的方式筛选出相关的光点。”
“虽然权限可能不够直接读取内容，但至少能帮你知道哪些光点是相关的。”
赤乌兔点了点头，“试试看。注意不要触发警报，有些光点被设置了额外的访问限制，如果检索方式不当，会引发整个数据库的锁定。”
绿坝把腰带上的翠绿玉琮U盘拔下来，握在掌心里。
翠绿色的数据流从U盘表面溢出，像细小的藤蔓一样在空气中蔓延，缠绕上那些从球形空间墙壁上投射出来的、连接着每一个立方体的淡蓝色光线。
绿坝的意识在一瞬间从自己的身体扩展到了整个数据库的索引系统，数以百万计的光点在绿坝的意识深处亮起、旋转、排列。
绿坝开始检索，第一个关键词：意识世界子宇宙。
匹配结果的数量很少，不到一百个光点亮了起来，在球形空间中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一样开始缓慢移动。
第二个关键词：洞天。
匹配结果的数量多了不少，几千个光点亮了起来，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淡紫色。
第三个关键词：跨世界意识链接。
匹配结果的数量介于前两者之间，几百个光点亮了起来，颜色变成了淡金色。
第四个关键词：时间流速差异。
匹配结果的数量最多，上万个光点亮了起来，颜色变成了银白色。
绿坝把四个关键词的检索结果叠加在一起，那些同时匹配了所有四个关键词的光点被筛选出来，数量很少。
它们悬浮在球形空间的中央区域，颜色在不断变化，从淡蓝色到淡紫色到淡金色到银白色，循环往复。
赤乌兔从球体正下方蹦起来，落在那些光点旁边，纽扣眼睛盯着其中最大的一个。
“吱咕咕。这个。先看这个。”
绿坝的意识引导着那个光点向赤乌兔飘过来，光点在飘浮的过程中不断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从人头大小变成了脸盆大小。
光点的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那些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而是公济世原生文明的通用符号。
赤乌兔盯着那些符号，纽扣眼睛的光一明一灭，三瓣嘴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念诵。
“吱咕咕。这是一份理论推演模型的记录。内容是——关于‘不同维度空间之间的意识链接在时间流速不对称条件下的稳定性分析’。”
“模型的结论是：当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差异超过一定阈值时，意识链接的稳定性会随着时间差的累积而指数级下降。”
“下降的曲线不是平滑的，是阶梯状的——意识链接会在某些特定的时间节点上突然变得极其脆弱，脆弱到任何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导致链接断裂。”
赤乌兔顿了一下，纽扣眼睛的光暗了一瞬。
“但这个模型还提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意识链接在脆弱节点上没有断裂，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维持住了，那么链接的带宽会在脆弱的节点之后突然暴增。”
“不是‘增加’，是‘暴增’——链接的承载能力会在短时间内提升好几个数量级。而那恰恰是我们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因为带宽暴增意味着更多的信息会在更短的时间内从荷玖禄那边涌入本体何灯红的意识。”
赤乌兔从那个光点旁边蹦开，转向另一个，“下一个。”
绿坝引导第二个光点飘过来，同样膨胀、同样浮现出公济世原生文明的通用符号。
赤乌兔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不是理论推演，是案例分析。公济世原生文明在数千年前曾经遇到过类似的状况——”
“一个娥姝因为执行任务中的意外被抛入了一个时间流速比物质世界快得多的意识世界子宇宙。”
“他们尝试了唤醒娥姝的本体来获取子宇宙的信息，然后——结果是灾难性的。”
“娥姝的本体意识在唤醒后的零点几秒内就崩溃了，不是因为信息过载——虽然信息过载也确实发生了——”
“而是因为在意识重新链接的那个瞬间，子宇宙中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诡异’范畴的‘存在’顺着意识链接的通道反向侵入了娥姝本体的意识。”
赤乌兔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存在’不是以‘认知污染’的形式侵入的，不是以‘异常’的形式侵入的，不是以任何公济世已知的封禁手段能够处理的形式侵入的。”
“它就是一种‘存在’，一种在子宇宙中完全正常的、和子宇宙的物理规律融为一体的、在子宇宙的居民眼中毫无异常之处的‘存在’。”
“但当它通过意识链接进入物质世界后，它就开始按照物质世界的规律重新定义自己的存在方式。”
“而物质世界的规律不允许它以那种形式存在，所以它开始‘改造’周围的环境——”
“不是有意识的改造，是它的存在本身就会导致物质世界的局部规律发生畸变。”
“就像一块冰被扔进滚水里，冰不需要‘主动’去降低水的温度，它只是在那里，水就会冷。”
赤乌兔从第二个光点旁边蹦开，转向第三个。
“吱咕咕。够了。不需要看更多了。这些资料已经足够让我确认一件事——唤醒本体何灯红是不可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