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特辣飞到娥姝们聚集的区域上方,悬浮在比其他人略高的位置。
辛特辣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正在休整的娥姝——
有人抬起头来看向她,有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还有人继续悬浮着,用余光注意她但身体没有调整方向。
辛特辣把“呼号”从右手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
辛特辣的声音在淡紫色的天幕下响起来,一开始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那些从公济世分部里放出来的东西,那些‘诡异’,那些被封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
“它们不是在攻击我们,它们只是在执行指令。谁给它们的指令?公济世。”
“谁做出的决定让它们被释放?公济世最高决议庭。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辛特辣的手猛地握紧成拳头,然后用力在空气中挥了一下。
声音从那种低沉的、缓慢的调子开始向上升,像是一根被慢慢拧紧的弦。
“公济世原生文明。那个所谓的‘原生文明’,从它们第一次把公济世分部部署到地球上的时候,它们就知道自己早晚会这么做。”
“它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帮我们——它们是在给我们套上锁链,然后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把锁链收紧。”
“它们假装帮我们封禁‘诡异’,假装保护我们不被意识世界的渗透侵扰,假装自己是仁慈的、无私的、超越人类理解的文明存在。但那是真的吗?”
辛特辣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语速开始加快。
身体微微前倾,猩红色的军装外套在动作中摆动,长发在身后被气流掀起。
“如果它们真的想帮助我们,它们为什么要把封禁单元的控制权留给自己?”
“为什么一旦它们决定要毁灭一切的时候,我们就只能等着那些‘诡异’从封禁单元里涌出来?因为从一开始,它们就没有把任何文明当回事。”
“它们只是在等——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习惯了依赖它们的保护,等我们忘记了它们从来就不是朋友。它们是什么?”
“公济世原生文明是寄生者。它们把公济世分部布置在地球各地,假装在帮我们处理‘诡异’。”
“实际上是在用我们做它们的防火墙,现在它们觉得不需要我们了,所以它们就把那些‘诡异’全都放了出来。”
辛特辣的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大圈,指向天空中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几何多面体。
“我们刚才打退的那些东西,就是公济世原生文明扔给我们的最后一波——不,不是最后一波,只是第一波。”
“只要公济世还在运转,只要原生文明还在背后操控着一切,这种东西就会源源不断地被放出来。”
“我们今天挡住了这一波,明天还有,后天还有,永远都有。除非我们主动去做一件事——进攻。”
“打到它们的地盘上去,让它们知道人类不是它们可以随便抛弃的工具。”
辛特辣的声音在说“进攻”那两个字时猛地沉了一下,像是用锤子敲在铁砧上的重音。
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一种在发言过程中逐渐进入某种状态后才会出现的眼神——
像是在搜索要征服的目标,像是在审视眼前的听众中有谁会被她的言语点燃。
辛特辣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笑容,更像是某种内在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被释放出来。
“人类不需要守在原地等着被消灭。人类可以去消灭威胁的源头。”
“我攻入了一个公济世分部,杀死了一个公济世分部的AI,在它的数据核心被完全清除之前,我截获了一段信息。”
“那段信息告诉我一个事实——意识世界中有个子宇宙,代号叫做‘寰宇-α3-剥削的棋盘’。公济世原生文明就来自那个子宇宙。”
“它们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全部体系,在那里封存了它们所有的‘诡异’,在那里操纵着一切。”
“只要那个意识世界子宇宙还在运转,公济世原生文明就不会停止对物质世界的渗透。”
“只要那里的AI还在运行,释放‘诡异’的指令就会继续下达。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守在地球上等它们一波一波地打过来——”
“只是在拖延,不是在解决问题。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反攻。”
辛特辣的声音在“反攻”两个字上再次加重,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那两个字上面。
辛特辣身体猛地挺直,几乎悬停着向娥姝们倾斜过来。
那些红黑分明的长发在背后被风扬起,像两面被同时展开的旗帜。
瞳仁中开始放出某种冰冷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来自任何光源的反射,更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
像是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正在变得越发清晰和坚定。
“人类文明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这个道理从旧时代到今天从来没有变过——”
“只不过过去人类被资本锁在地球上相互争夺,现在人类应该抬起头来,看向真正值得去争取的地方。”
“意识世界有那么多子宇宙,每一个都在运行着自己的规则。它们不会主动过来帮助人类,也不会怜悯人类。而我们——人类——”
“是物质世界与意识世界真正的主人。人类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物种,意识世界和物质世界的所有规律都应当为人类所用。”
“公济世原生文明以为它们能用封禁技术来封住人类的发展,但它们错了。它们只不过是在给人类制造新的动力——”
“让人类意识到不能再被动地等待被拯救,而是主动去扩张、去占领、去把每一个子宇宙都变成人类的领地。”
“我们需要彻底灭绝意识世界的其他文明,让人类成为意识世界中唯一的文明存在。”
辛特辣的手在空气中做了几次握拳和松开的动作,像是在模拟什么东西被抓住又被释放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