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诶!居然没有人管我们吗?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潜入进来了?”
我带着叶知潇和筱雪趁夜色成功潜入了研究所,来到了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
“嘘!嘘!小声一点!被发现了怎么办!”
筱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
“放心啦,这个研究所里除了我们,应到两人,实到0人。既然我们进来了都没发现,那就是没发现。走!”
我们三人向地下走去,迎面撞上了一堵合金隔断门。
一道完完全全封闭了道路的合金闸门。
“边上的红色按钮是干什么的?”
“用来放下闸门的,闸门两侧都有。”
“呃……按了能升起来吗?”
我一点一点地靠近了那个按钮,可惜叶知潇给出的回答是“不能”,让我一下失去了兴趣。
没办法了,只能使用暴力了。
我把手按上合金门,魔力在掌中聚集,一点点穿透合金板,然后开始放热烧蚀。
“不是?!多少厚?!”
魔力划出了一道矩形的轨迹,一块恰好容人直立通过的方形合金块被削了下来,在风魔法的缓冲下安静地掉在地上。
“80毫米厚?!你们要防什么啊!”
我看着不远处的又一堵合金门,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嗡嗡的响声。
“蕾娅大人,镇定,镇定。你知道的,万一有什么二级、三级感染者在实验阶段跑出来,不是出大事了吗?”
“地下每层的主走廊都有两扇隔断门,我们现在身处的负一层为了安全还额外加装了一扇,请加油。”
“你!不!早!说!”
看着叶知潇一脸意义不明的笑容,我的火一下子就蹿起来了。
忍住,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又灼穿了第二扇合金门,一道裹着黑暗的长廊直通向前,好像连通着地狱的末班车。
天花板的灯光却在这时突然亮起。
吓得我一下子摆出了防御性施术动作。
什么情况?这就被发现了?
左看右看,却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蹦出来。
嗯?
我向后看去,叶知潇一脸尴尬地把手放在电灯开关上。
“去你喵的!”
被我K了一拳的叶知潇终于老实了下来。
走进走廊,通过了好几个缓冲区,进入实验区,右手边就是正压防护服的穿戴间。
透过门上的玻璃还能看到更远处的气闸舱。
“你们的这个实验室……安全等级是?”
“当然是BSL-4了。还用问吗?毕竟是研究‘种’的相关工程嘛。”
“B4……这么显眼的地方,国家没管管?”
“嘘——我们有的是手段。”
无话可说。
看着把手指竖在嘴前的叶知潇,我现在很确定,这个世界……说不定真的没救了。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城市甚至在这个星球的地震带上。
如果管控松弛到这个份上,那这场灾祸应该是避无可避了。
“那个气密门能从外部手动打开吗?我想进去看看。”
“别说笑了蕾娅大人,全被远程锁死了,没有中央控制或者权限卡的话是进不去的。”
“而且,里面不只有‘种’,还有其他烈性病毒和细菌。很危险。”
“好吧好吧,”我有些发怵地耸耸肩,“那个中央数据室在哪?”
也是,毕竟是高危区域,没什么生物防护知识还嘻嘻哈哈地进去实在太草率了。
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有点太兴奋了呢。
魔法也不是万能的,不要说这种烈性病,拿普通的感冒其实都没什么办法。
“负三楼。底下。”
“前进吧。”
随着我一路排开隔断门,我们来到了中央机房,我把完成了解放的「星界解算」直接戳进了终端机的主板里。
金色的光芒从刀身的蚀刻纹路上涌进信息交流架构中,沿着电路流动,开始挟持处理器,代替工作。
“骇入完成。「蜻翼浮游」,给个盘,准备接入数据。”
听完我的话,「蜻翼浮游」的本体没有现形,只有一个U盘凭空出现。
“蕾娅大人……这刀?”
“机缘巧合下拿到的,怎么了?”
“吓哭了。”
毕竟谁能想到,插一把刀进去,就能破解整个安全系统的加密啊?
这种地方的数据,即使你站在台前,也不是你动动鼠标就可以看到的。
更别说用U盘带走数据了。
数据录入还要些时间,我就干脆开始翻翻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没想到真在日志里看到了点有趣的。
精彩。
正当我“咔哒咔哒”地用鼠标左键拖着看时,一声疲惫但有劲的中年音在不远处震响。
“大晚上闯进这里,不合适吧。”
钟启衡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位不知名的少年。
“怎么发现我们的?”
“电又没断,监控还开着呢。”
随着钟启衡一指,那位闭着眼的无名少年如诡风一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到我的身边,一把黑色的打刀擦着我的发丝挥了过去。
好快!
“你们后退!”
我拔出机箱内的「星界解算」,也退了一步。
“原来是监控室老大爷带着保安来了。我们也没干什么,能不能——”
“我警告过了。”
钟启衡声音落下,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少年立刻如鬼影一般又冲了上来。
一剑斩下,自动防御术式和魔力生成的外套被一同撕碎。
还好躲得快,不然胸口得开一道口子。
这剑……怎么做到的?
我加强了体内的魔力环流,尤其强化了一下眼部,那些黑色小颗粒(种)的运动路径终于隐约可见。
“种”悬浮在剑身附近高速震动?
高频振动刀一类的原理吗?
我举着「星界解算」硬顶了上去,在魔力环流的最大功率下,勉强跟得上他的动作!
空气中细微的嗡鸣声随着两刀相撞一下子刺耳起来。
因为「星界解算」还在解放状态,刀刃擦到的物质全都化为了信息流,暂时逼退了少年。
钟启衡的眉毛跳了起来,退了好几步,站在走廊的入口处观察着我。
“小心她的刀。”
无名的少年点点头,放开了只剩半截的打刀,重新凝聚出一把,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我的刀碰不到他了。
每次我的刀离他的身体只有一刹之遥,少年就会把身体扭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来避开攻击。
然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出刀,用刀尖划开我的防御。
因为“种”悬浮在刀身附近震动,导致实际的伤害范围比看起来的略大,在这种速度下防不胜防。
很快我的身上就多出了不少伤口。
万幸,他很忌惮我的太刀,没有贴近战斗,导致这些伤口都很浅就是了。
我拼命地避开了他的下一刀,俯身横斩,却扑了个空。
看着对方后跳一步悬在空中满是破绽的身影,我抓住机会冲了上去。
嗯?怎么回事?
脚下突然一滞,整个人向前倒去。
一块闪着光泽的黑色石头凭空出现在地面,绊住了我的脚尖。
目光里,那把黑色的打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直直劈下。
没办法,毕竟是术师呢。
就算用上强化魔法,身体素质也提升不了太多。
不管哪里都很孱弱,仅仅一刀就有可能失去战斗能力呢。
术师的话,被这种身体素质很离谱的生物近身了就是没办法吧。
不过……
作为一名术师,我还没开始使用魔法呢。
一道灿烂的白光洞穿了少年的刀身和肩膀。
随后的三发光束击碎了他的脊椎,彻底打断了他的行动。
我也趁机滚了个身,站了起来。
下一秒,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的少年又扑了过来。
赖皮啊,身体恢复比海绵吸水还快。
然后,两发「魔导光束」分别击穿了他的大脑和心脏。
但是,在我们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站了起来。
恢复如初。
不是哥们?
快接近真正意义上的不死身了吧?
这玩意是一帮人聚在一起顺便搞搞生物学可以完成的事情吗?!
怎么办?
位置太差。
我一边用「魔导光束」持续压制,一边后退。
地下三层,主走廊,边上的舱室里全是烈性病菌。
说是主走廊,但宽不到哪去,也就两人并肩勉强算有空间的样子。
没办法使用大型魔法和强破坏性的魔法。
我主修的「星辰魔法」有很大一部分需要足够的垂直空间。
无咏唱使用的魔法威力比会咏唱后略逊一筹,有些强大的魔法甚至会因此无法发动。
这是我也没有办法改变的。
而且无咏唱不代表毫无动作,必要的手势和身体姿势可以增加自己“正在施术”的认知,对于无咏唱魔法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对方一旦适应了仍会被抓住破绽。
在这种环境下打这种敌人居然会意外的没什么胜算吗?
“有可以退的地方吗?”
我把太刀收回“门”中,毕竟确认了没法命中,也没必要拿在手上了。
“没有!只有电梯!要权限卡!”
收到回复的我看着逐步适应攻击节奏,开始躲避的少年。
这个魔法可是真正的光速,30万千米/秒的那种。
但他已经可以通过我的施术动作判断我攻击的时机了。
困在死路了?
或许吧。
“钟启衡老先生。你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吗?”
我吐字铿锵,看向他。
“或许吧。你是指这孩子不断受到莫名的伤害是因为你的魔法?”
“是。”
我简化了术式结构,让我的魔法重新显现出有色光,映在所有人的眼底。
不过眼前的钟启衡并没有太过惊讶,本就有着不少皱纹的额头又沉了沉。
“这么说起来,最近一个月好像有四个也会这种花招的人进过城,可惜,死了三个。逃了一个。”
“所谓的’魔法‘,也最多只是让你们得到一些枪炮的威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虽说对这种技术很感兴趣。但我已经老了。当一切结束,无数像这孩子一样完美的感染者统治世界的那天,我就自裁吧。”
“把世界,把宇宙让给这样完美的种族。”
“我死而无憾。在这里杀了我也无所谓。这孩子会做到一切的。”
他闭上眼睛,等着我审判他,也等着无名的少年能抓住机会,一举杀死我们三人。
“钟启衡。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闭上眼睛可不是面对世界真理的态度啊。”
说话的瞬间,无名少年抓住机会躲过了大半光束,在这一轮的射击中保留了行动能力。
下一刻,无声的刀刃从面前落下。
“蕾娅酱!”
“蕾娅大人!”
随之而来的刺耳摩擦声冲淡了他们的忧虑。
「融星之门」堂而皇之地展开,一把比我还长的魔杖横在我的身前,少年的打刀劈在杖柄上,居然没有显出哪怕一点裂口。
毕竟是我亲手制作的魔力合金做主材料,这种半吊子的高频振动刀劈不开才合情合理吧。
鞭出一脚逼退了少年,我把这根魔杖从门中抽出。
那位少年顿了顿,没有立即进攻,好像在警惕我的新武器。
“她的名字叫「飨月」。我的老作品。”
主体为黑蓝色的双手持握魔杖,无数尖锐的甲片在杖端叠合成一个巨大的月牙形状,一颗深邃的球形晶体嵌在月牙的中央,让整个杖端看着有点像侧立的元宝。
全长170厘米,比我还高上17厘米呢。
这样子拿着她可能稍显滑稽呢。
不过站在这把魔杖面前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个敢开口嘲笑。
双手举起魔杖,狂暴汹涌的魔力一瞬间在水晶中完成了压缩和编排。
“「湮星•逆质湮灭线」。”
看着很朴素的招式。
一粒黑点慢悠悠地浮在空中,然后化为一条直线在无名少年的身上和他背后的墙上开出一个小洞。
像是失去装订线的书本一样,少年的身体以那个小洞为中心一圈一圈地碎裂、消失,灰飞烟灭。
无数的“种”填入伤口试图修复它,但修复的速度远没有破碎的速度快。
瞟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年,我突然向远在走廊那头的中年人开口:
“钟启衡老先生。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呼……即使是依靠手中的「飨月」,这种等级的术式也不容易施展,不过好歹省去了咏唱环节。
也多亏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攻上来,而是选择了观察。
“是吗,是吗,打不赢吗……是我输了。什么交易。”
他走过来抱起了正在破碎的少年,此时少年的腹部已经碎开一个连通前后的大洞。
“首先。感谢你为这个世界留了一份希望。”
“本来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被感染,无一生还吧?是你主导释放了种基缓释分子让六个研究所周边的城市出现幸存者,看样子你还是希望有人能证明人类还有价值、还值得生存的。”
“下次这种记录记得别放在系统日志里哦。”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输了,这孩子已经是我们最高的研究结晶。就算成功完成了’雨‘的十二个周期,也几乎不可能出现第二位了。我没办法战胜你。”
“你马上就会拆掉我们脚下这个世界上最后两台‘雨’装置之一吧。恭喜,你们就快完成防止感染者进化的任务了。”
钟启衡冷哼一声,语气却里满是失意和不屑。
“不是哦。正如你给了人类一个机会一样,我也想给你一个机会。在下一次的‘雨’发射前,我不会破坏这里的任何设施,也会阻止我的人来到这里。”
“在下一次‘雨’发射的30分钟内,我会在发射口附近完成自己的任务。暂时失去对外界的攻击能力。这期间,我带来的人会与感染者战斗,保护我的安全。”
“也就是说。我给你杀死我,杀死我们所有人的机会。但只有那30分钟。这是我的挑战书。放弃愿望,还是殊死一搏。选吧。”
握住魔杖往地上一敲,那位少年身上的破口停止了扩张,不过源源不断的血液流了出来,反而显得场面更加恐怖。
我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钟启衡还抱着怀中的少年,衣物被鲜血渲上一片殷红,他张开嘴巴,嘴角的肌肉扭动几下:
“哈哈哈!傲慢!傲慢!太傲慢了!不过我喜欢!”
“你是冲着什么利益来的吗?!不重要了!我接受!”
“我发誓。这次会杀死你。还有一切试图保护你的人。”
钟启衡看着我的脸,狂笑不已,像是听到了什么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与此同时我又敲了一下魔杖,彻底解除了术式,少年的伤口终于开始恢复,不过速度显然比之前慢了很多。
“啊?蕾娅?在这种生物和感染者大军手下保护你?谁啊?”
筱雪看着我回过身残留在嘴角的微笑,愣了愣。
“你不是要你的妹妹和朋友们去送死吧?!回答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疑问,等待着我的解释。
“喂!蕾娅!你在想什么?抢下他身上的权限卡,下去摧毁那个装置,一切都解决了吧?你到底在想什么!”
“抱歉了,雪。我有自己的目标要完成。我不会改变这个决定。都相处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吗?我可是很自私的那类人哦。”
这是为了给露梦送我的亚空间门钥匙充能。
我有预感,错过这次,很长时间碰不到这样优秀的超大型能量源了。
必须成功。
我收起「飨月」,彻底转过身来,带着淡淡的笑容。
筱雪看不明白的笑容。
“蕾娅!你!这么久,都是骗我们的吗?!”
筱雪冲了过来,抓住领子,轻而易举地把我提了起来。
“是哦。到时候省略一下内容。就说只有‘雨’发射的时候才有机会破坏,还要我亲自犯险接近发射口做准备的话,他们会拼死保护我吧?”
“感情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你!!”
筱雪抬起了另一只手,想要扇下来,但只是颤抖着停在空中。
“雪。你还欠我一条命吧?是时候还我了。”
将军。
“抱歉了,蕾娅。”
将军……
了吗?
“恕我拒绝。我会去告诉他们。不会让你这样子玩弄他们的感情和生命的。”
筱雪很粗暴地放开了我,一路向楼梯口走去,准备离开。
“是吗?如果你要怎么做——很抱歉。不行哦。”
“与我为敌的后果,我认为你是知道的。”
一堵冰墙封死了筱雪的去路。
见状不妙,钟启衡带着少年和叶知潇站在了一起,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既然不能用誓言收回的话……只能靠这双手了吗?”
「飨月」重新出现在我的手上。
“抱歉了,雪。我大概……会杀死你。如果你能和我站在一起,在那30分钟里保护我,说不定有希望少死几个人哦。”
“切。看错你了。”
筱雪凝出冰剑。
第二轮战斗,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