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荧惑确实被吓得不轻。那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从虚无中钻出,直刺她的耳膜。她慌忙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声音的源头,可任凭她如何努力,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像是能发出声音的。“你……是……谁?”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荧惑十分确定,这神秘的声音就来自她周围的空间。
荧惑的警惕心瞬间提升到了极点,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尊血肉雕像上。不知为何,她心里无比肯定,这尊血肉雕像就是那个说话的存在。她在心里快速思索了一番,随即开口道:“我叫荧惑,是一名魔女。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的敌人,诡神女士。”
“诡……神……?我……吗?”那个声音似乎清醒了一些,短暂的寂静过后,声音再次传来,“是的,他们……好像……就叫我诡神。你是我的敌人?”
荧惑察觉到这个所谓的诡神状态十分不清醒,即便稍微好转,也无法处理复杂的问题。于是她摊了摊手,决定实话实说:“没错,我是你的敌人。不过现在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诞生的?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和我说说吗?”
“我是……怎么……诞生的?”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可还没等荧惑回应,异变突然发生了。天空与海面同时剧烈翻滚,刺耳的尖叫声在四周回荡。那尊血肉雕像开始增生出一个个肉瘤,接着肉瘤崩裂,流出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随后又愈合,再次增生肉瘤,如此不断反复。
荧惑的灵魂碎片在那声尖叫中猛然崩溃。就在这缕意识消散前的瞬间,她听到了一句话:“好疼。”那声音正是从那尊血肉雕像传来的。
“噗!”荧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头疼得仿佛要裂开一般。虽然只是损失了一个灵魂碎片,但终究还是伤到了她的灵魂与意识。这种根源性的伤害,对荧惑而言,也并非那么容易承受。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莉娅关切的声音刺穿了荧惑的耳鸣声,让荧惑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归到了现实世界。艰难地摇了摇头,荧惑说道:“没事,只是这个感觉比我预计的还要难受。”
莉娅检查了一下自己布置下的神性魔力结界,确定没有受到任何外来攻击,那就说明荧惑受的伤是在刚才追踪诡神位置的时候留下的。荧惑眼见瞒不过去,她只能无奈地开口道:“在追踪诡神位置的时候,我无意间进入了诡神的意识空间。不过为了保证安全,我进入的只是一个承载着一缕意识的灵魂碎片。”
莉娅脸色瞬间剧变,最终变成了面带微笑的样子,只不过这笑容看来非常的渗人,“继续说,一个细节都不能落下,根据你的回答,我将决定这一次任务结束后我们要开几把。”
“开……开几把?”荧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莉娅指的是什么,脸上瞬间爬上一层红晕,连带着耳根都热了起来。她强忍着头疼,有些结巴地说道:“莉娅!现在……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刚从那种鬼地方回来,灵魂都快被撕裂了!”
莉娅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一丝“和善”的意味,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却不容置疑:“正是因为你经历了危险,我才更需要了解所有细节,不是吗?毕竟,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也关系到……某些人的‘惩罚’力度。”她特意加重了“惩罚”二字,眼神里闪烁着让荧惑有些发毛的光芒。
荧惑看着莉娅那副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模样,心里哀嚎一声,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详细描述自己在诡神意识空间里的经历:“我进入的那个空间……很诡异,天空是暗红色的,海面上漂浮着很多扭曲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尊血肉雕像,它……它就是诡神的核心意识载体。”
她顿了顿,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一开始,诡神的意识很混乱,说话断断续续的,好像连自己是谁都不太清楚。我问它是怎么诞生的,结果它刚重复了一句我的问题,异变就发生了。”
荧惑咽了口唾沫,仿佛又听到了那刺耳的尖叫,“天空和海面都开始翻滚,那雕像身上长出了很多肉瘤,裂开流出黑色的臭水,然后又愈合,不断重复……那尖叫声直接冲击了我的灵魂碎片,让它瞬间崩溃了。在碎片消散前,我听到它说‘好疼’。”
“就这些?”莉娅追问,目光锐利地盯着荧惑,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隐瞒的痕迹。
“真的就这些了!”荧惑急忙摆手,“我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就被弹出来了,然后就喷出了血,头疼得厉害。”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试图博取一些同情。
莉娅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她站起身,在原地踱了几步,低声自语道:“意识混乱,无法回答诞生问题,受到刺激会产生剧烈的痛苦反应并引发空间异象……看来这个诡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特殊。它的诞生,恐怕和这片海域的某种极端力量有关。”
她缓缓停下脚步,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的目光望向荧惑,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确定:“你确定听到的那句话是‘好疼’吗?会不会是听错了?”
“千真万确!”荧惑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神情认真而笃定,“那声音里满是痛苦,听起来无比真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莉娅听完,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复杂,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她低声喃喃道:“一个被称为‘诡神’的存在,居然会感到‘疼’?这实在难以置信……但仔细想想,如果它真能感受到疼痛,是不是意味着它并非自愿变成现在这样?甚至……或许它本身也是个受害者?”这个念头虽然乍听有些荒谬,可她隐隐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不低。
“受害者?”荧惑听到这个词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意外。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一时竟有些语塞:“可是,不管怎么说,它毕竟是诡神。是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也是被定义为需要消灭的对象……难道就因为一句‘好疼’,就能改变吗?”
“任务目标是阻止它继续为祸,但如果能弄清楚它的根源,或许能找到更彻底的解决办法,但是如果确定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么我们就绝对不能手下留情,哪怕它很无辜。”莉娅没有说下去,但她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想法。
荧惑看着莉娅,突然觉得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虽然莉娅总是用那种“惩罚”来威胁她,但在正事上,她永远是最冷静、最可靠的伙伴。想到这里,荧惑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只是一想到莉娅之前说的“开几把”,她的脸颊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随后,莉娅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继续说道:“关于你这次的胡作非为,我会毫无隐瞒地向上级如实汇报。除了上面将要对你作出的惩罚,我作为你的伴侣,还要额外罚你和我开十把游戏。你要是敢拒绝我的要求,我就敢采取强硬手段,而且惩罚还会翻倍。”
荧惑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紧接着便像只被扎破的气球般瘫软下去。她实在无计可施,从前还能躲开莉娅的一些纠缠,可自从“塔罗牌”完成联合神庭审判后,她就被莉娅牢牢盯上了,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更何况莉娅还是她的监管人,在这种身份的压制下,荧惑觉得自己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个,就算惩罚也得等到这次任务结束吧。”荧惑只能想办法找合理的借口尽可能推迟“惩罚”的到来,“先说正事,我确定了诡神的位置,它不在常规现界,而是在一处相对坐标不断变换的空间内。所以,想找到它会很难。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它入手,通过它和那些魔巫的联系去找到那些魔巫。”
“如果那些人切断了和诡神的联系怎么办?就哪怕是我们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暂时切断和神明的联系。”莉娅身为教会的圣女,对信仰这一部分的了解显然在荧惑之上,“而且我们还必须考虑到陷阱的问题。”
荧惑对于这两个问题早就有所准备,“首先,我不认为所有人都会那么听话且彻底地斩断和诡神的联系。其次,有陷阱未必是什么坏事,我们的硬实力足以破坏陷阱,而且还能通过陷阱反向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