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看着荧惑的神色，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喜欢冒险，却又总能说出几分道理。”她走到荧惑身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荧惑皱起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威胁”判若两人，“好吧，就按你说的试试。不过，你给我记住，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不许逞强。你的灵魂刚受过伤，要是再出什么意外……”莉娅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与担忧，“我饶不了你。”
荧惑感受到额头上微凉的触感，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知道啦，我的圣女大人。我保证，这次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擅自行动。”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试图冲淡刚才的紧张气氛。
莉娅被她这副样子逗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手，重新恢复了几分冷静的模样：“既然确定了方向，那我们就得尽快制定详细的计划。诡神的位置在不断变换，我们的时间不多。首先，我们需要确认那些魔巫的大致活动范围，他们既然与诡神有联系，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我可以尝试用魔力追踪一下，”荧惑提议道，“虽然诡神的空间坐标在变，但那些魔巫是存在于常规现界的，他们与诡神建立联系时，必然会有能量波动残留。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就能顺藤摸瓜。”
“嗯，这是个办法。”莉娅表示赞同，“不过，追踪能量波动需要极为精细的操控，你的灵魂状态……”
“放心吧，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荧惑拍了拍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只是一缕灵魂碎片受损，对我主体的魔力操控影响不大。而且，正好借此机会，看看那些魔巫的实力如何。”
莉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一丝犹豫或勉强，但荧惑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最终，莉娅点了点头：“那好，你先休息片刻，恢复一下精神。等会儿我们就出发，去最近的几个魔巫可能出没的据点探查一番。在那之前……”
“我明白，”荧惑立刻举起手说道，“要先养好灵魂。而且还要做好一切准备。”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先打破平衡的竟然是玉衡。这一天，玉衡奉荧惑之命令一边增加实战经验，一边配合荧惑对采集来的晶体进行研究。而这段时间，因为荧惑正在休养，所以玉衡罕见地获得了独立行动的机会。
“你觉得我今天去哪比较好？”玉衡坐在街道上的长椅上，在向着自己的契约对象，一位前光明神教的大主教询问道。
因为变成亡灵的原因，所以她实在是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因此现在被称为卡提。卡提作为玉衡的契约对象，实际上是能够模糊感受到玉衡的心理活动。她思索了片刻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要增加实战经验的话，我建议去魔巫管理协会的训练场。但是我觉得你更想做的应该是帮助你的师傅，因此，我建议你去各个城门的城门口转转。”
“为什么？”玉衡对于这个答案有些不解，各个城门的城门口已经被荧惑她们调查了不止一遍，玉衡实在是不认为这些地方还能有什么线索。但是卡提却给出了一个她完全没有想过的角度，“那是她们。她们实在是太出名了，所以基本上那些有问题的人都会躲着她们。但是你不一样，他们很可能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所以你去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玉衡听完卡提的分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确实，荧惑和莉娅的身份太过显眼，一个是声名在外的魔导师，一个是教会的圣女，她们的出现本身就自带“警报”效果，那些心怀鬼胎的魔巫自然会小心翼翼地避开。而自己呢？虽然跟着荧惑学习了不少东西，但在外人眼中，恐怕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学徒，甚至可能根本没人知道她的存在。这种“隐形”的优势，或许真的能派上用场。
“有道理！”玉衡猛地从长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充满了兴奋，“卡提，还是你聪明！那我们现在就去南门看看？我记得荧惑师傅说过，南门附近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
卡提的声音在玉衡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嗯，南门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你要记住，我们只是去探查，一旦发现任何可疑情况，不要轻举妄动，立刻通知你的师傅。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而不是逞英雄。”
“知道啦，我明白的。”玉衡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披上，将自己大部分容貌都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警惕而好奇的眼睛。这样一来，她看起来就和那些在城市里奔波的普通小贩没什么两样了。
做好伪装后，玉衡便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充满了生活气息。但玉衡的注意力却高度集中，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同时在卡提的帮助下，默默感知着空气中是否存在异常的魔力波动。卡提作为前光明神教的大主教，对于不正常的魔力流动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有她在，玉衡的探查范围和准确性都提高了不少。
然而，一路走到南门口，除了感受到一些普通市民身上微弱的生命能量和偶尔经过的魔法师散发出的正常魔力波动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城门口的守卫检查得也很严格，对进出的行人进行着例行盘问和搜查。
“难道是我想多了？”玉衡有些失望地停下脚步，靠在城墙边的一棵老树下，低声对卡提说道，“这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啊。”
卡提安抚道：“别急，耐心一点。线索往往隐藏在最不经意的细节里。你仔细观察那些守卫，他们的神情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有没有哪些人在看到守卫时，表现得过于紧张或者刻意回避？”
玉衡闻言，再次打起精神，目光投向那些城门守卫。他们看起来都很严肃，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挑着担子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看起来像是个卖菜的小贩，担子两头是新鲜的蔬菜。当他走到守卫面前接受检查时，虽然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但眼神却有些闪烁，并且下意识地将担子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引起了玉衡的注意。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摊位，同时在心里对卡提说：“卡提，你看那个挑担子的男人，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卡提的意识迅速聚焦过去，片刻后说道：“嗯，他身上确实有些不正常的魔力反应，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了。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我几乎都要忽略了。他担子里的蔬菜很新鲜，但能量反应的源头似乎并不在蔬菜上。”
“那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玉衡的心跳有些加速，既紧张又兴奋。
“可以，但保持距离，不要被他发现。看看他要去哪里。”卡提提醒道。
玉衡点点头，等那个中年男人通过检查，挑着担子走进城里后，她便远远地跟了上去。那男人并没有去繁华的市集，而是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巷。玉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到巷口，探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只见那男人在巷子深处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
门很快就开了一条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
“送菜的。”中年男人低声回答。
门缝里似乎有人打量了他一下，然后门被打开，男人挑着担子走了进去。门又迅速关上了。
玉衡躲在巷口，心脏“砰砰”直跳。她敢肯定，这里绝对有问题！一个卖菜的小贩，怎么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用如此隐秘的方式敲门？而且他身上还有黑暗能量反应。
“卡提，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玉衡激动地在心里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冲进去吗？”
“不行！”卡提立刻否决，“我们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实力如何。你一个人贸然进去太危险了。当务之急是立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你师傅。”
玉衡虽然心里痒痒的，很想知道门后到底是什么，但也明白卡提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记下了这条小巷的位置和那扇木门的特征，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准备尽快回去向荧惑汇报这个重大发现。她有种预感，这次可能真的找到突破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