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神教会会议上，曾经的十人变成了现在的九席，而且这还仅仅是第一难。而下一次即将神堕的战神，不仅在力量完整度上，还是在力量强度上都远在福咒女神之上。
光明教会教皇卡西里率先开口道，“这一次解决福咒女神的神堕危机，我们不仅损失了正神教会，而且七大魔王后补也全部魂归魔界了。同时荧惑和莉娅也再一次使用了神的力量，这对她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人能保证她们下一次还能稳定地使用这种力量。”
智慧教会教皇德拉斯尔声音显得有些疲惫，“麻烦的事情不止这些，这一次对福咒女神的行动来看。堕神的神性魔力场，不仅有转化和吸收正常神性魔力的倾向，而且在他们的力量辐射范围内会干扰我们和神明的联系，整体力量会被严重削弱，神降术之类高度依赖稳定的联系通道的神术会全部失效。加上战神传说里的九神侍，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敌人。”
会议现场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大地教会教皇卡尔扎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们能知道神堕发生的地点就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提前布置了。有了阵地神术的加持，就能大幅度抵消面对堕神时候的诸多不利因素。”
德拉斯尔闻言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或许，这个并非不能预测。我这边有点想法了，后续我会联系莉娅和荧惑以及卡蒂斯娅德，争取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范围内找到战神可能神堕的地点。”
荧惑和莉娅还在休整期间就收到了魔巫管理协会的高层联系，一张写有“又有大麻烦了，速来会议厅！”的纸条就让她俩马上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了。
两人收拾好装备一路到了会议厅，就看见魔巫管理协会总会长坐在会议室内神色肃穆。心里也都是暗道不妙，刚刚经历完福咒女神的神堕。按理来说，此时这位魔巫管理协会总会长应该正是心态平稳的时候，但是神色却如此凝重，说明事态的紧急和严重程度和福咒女神的神堕有些差距也不大。
但是紧接着魔巫管理协会总会长的话就让她俩放松下来了，“现在福咒女神的问题已解决，但是战神神堕的威胁还在。而这一次我们已经是损失惨重，所以面对战神，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可能争取有利情况。因此，智慧教会打算根据战神教会遗留的典籍和福咒教派还能找到的典籍，再结合你们之前的战场经历，对战神教会的神堕地点进行提前预测。”
荧惑闻言心里长舒一口气，然后说道：“也就是需要我们前往智慧教会的领地协助调查呗，没问题，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带上卡蒂斯娅德？”
“就你们两个，卡蒂斯娅德明确拒绝了这次任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最近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而且不是那种因为听闻战神会神堕后的那种沮丧或者失望不对劲，反而是一种亢奋的情绪。”
……
和其他教会的圣教堂不同，智慧之城没有高耸的城墙，也没有宏伟的神殿。整座城市依山而建，无数白色的石制建筑顺着山坡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最高处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穹顶在夕阳下反射着柔和的金光。城市里没有巡逻的骑士，也没有穿着神袍表情严肃的牧师，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宽松的学者长袍，手里拿着书卷，走路的时候都在低头思考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羊皮纸的味道。
德拉斯尔亲自在城门口等着她们。这位智慧教会的教宗看起来比上次会议时更加苍老了，头发几乎全白了，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鹰钩鼻和充满智慧的眼睛，看起来就和城市里随处可见的老学者没什么区别。
"你们来了。"德拉斯尔的声音很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路上还顺利？"
"还行。"荧惑跳下法杖，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飞行而有些僵硬的脖子，"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跟我来。"德拉斯尔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城市最高处的图书馆走去，"路上说。"
莉娅和荧惑跟在他身后，沿着石板路向上走。路上的学者们看到德拉斯尔都会微微躬身行礼，但没有人上前来搭话，显然都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们翻遍了福咒教会所有能找到的典籍。"德拉斯尔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呢？"荧惑问道。
"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德拉斯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们，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神堕地点，是福咒女神在升格为神之前，最后居住的地方。或者说，是他们点燃神火、举起神国的地方。"
莉娅和荧惑同时愣住了。
"你确定？"荧惑皱眉，"我记得福咒女神升格的地方是……"
"是现在的极北寒塞，也就是这次她神堕的地方。"德拉斯尔点了点头，"按照记载福咒女神还是一个魔巫，同时还是极北之地一个民族的大祭司，就是在那里点燃的神火。"
"为什么？"莉娅下意识地问道。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搞清楚的问题。"德拉斯尔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我们有一个猜测——神在升格的时候，会在那个地方留下自己最本源的神格印记。那是他们和这个世界最原始的连接点。当他们彻底神堕、失去所有理智的时候，本能会驱使他们回到自己最初的地方，回到神格诞生的原点。"
"就像野兽临死前会回到自己的巢穴？"荧惑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寒意。
"可以这么理解。"德拉斯尔点了点头，"如果这个规律成立的话，我们就能提前确定战神和九神侍神堕的准确地点。我们不需要在整个大陆上漫无目的地等待，我们可以提前在那里布置阵地，以逸待劳。"
三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大图书馆的门口。这座矗立在智慧之城最高处的建筑，比从远处看起来还要宏伟，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石柱上刻满了从古至今的智慧箴言。门口站着两位穿着法师袍的守卫，看到德拉斯尔都恭敬地行礼。
走进图书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极高，上面绘着星图。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子，桌子上铺满了地图、羊皮卷和各种古老的典籍，十几个学者模样的人正围在桌子旁边，低头忙碌着，有人在测量地图上的坐标，有人在翻阅典籍，有人在羊皮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没有人说话，只有羊皮纸翻动的声音和羽毛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气氛紧张而有序。
"战神教会的典籍都在这里了。"德拉斯尔指了指桌子左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羊皮卷，"战神教会从建教开始就有极其详尽的记录，包括他们的神和九位神侍的所有生平。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但……"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凝重："那些记录大多是神话时代的传说，很多地方语焉不详，而且有很多互相矛盾的地方。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荧惑，我们都不得不承认一点，神在成为神之前只是魔巫，而你是现在最了解魔巫的人。莉娅，你是战神教会现在唯一还能完整使用战神神术的人，你对战神力量的感知比我们所有人都敏锐。"
莉娅的目光落在那堆小山一样的典籍上，心脏微微抽紧。
那是战神教会留存了数千年的传承，是那些战死的牧师们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东西。现在它们就堆在这张桌子上，等待着被翻阅、被研究，用来对付它们曾经信仰的神。
"我知道了。"莉娅轻轻吸了口气，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羊皮卷。
羊皮卷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了，上面用古神语写着战神的生平。她的手指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能感受到数千年前那些写下这些文字的牧师们虔诚的心情。
"开始吧。"荧惑也走了过来，拿起另一卷典籍，声音平静，"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德拉斯尔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学者们示意了一下。
更多的蜡烛被点燃了，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学者们继续低头忙碌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春蚕在咀嚼桑叶。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寒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摇晃。
没有人休息，也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
神堕不会等人。
当战神彻底堕入疯狂的那一天到来时，如果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整个大陆都会变成第二个福咒谷地。而那些在福咒女神一战中已经损失惨重的正神教会，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这样的灾难了。
莉娅翻开手中的典籍，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古神语的文字晦涩难懂，很多词汇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改变了含义，她需要反复对照旁边的注释才能理解。她看得很慢，也很仔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荧惑坐在她旁边，阅读的速度比她快得多，毕竟她亲身经历过那个神话时代，很多在后人看来是传说的事情，对她来说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间有学者送来了面包和热水，但没有人有心思吃东西，只是随便啃了两口就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德拉斯尔一直陪在旁边，时不时和学者们讨论几句，纠正他们翻译错误的地方。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荧惑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找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指着羊皮卷上的一行文字，"战神升格的地方。"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是古战场。"荧惑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神话时代终结的那片古战场——就是现在的黑棘荒原中心，战神击败了最后一位古神，在万军的尸骨上点燃了神火。"
德拉斯尔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前，手指在黑棘荒原的位置点了点："黑棘荒原中心……那里现在是一片无人区，地脉紊乱，常年有魔力风暴，确实是个适合神堕的地方。"
"那九神侍呢？"莉娅连忙问道。
"九神侍是战神在神话时代的九位战友，他们是在战神升格之后，由战神亲自封神的。"荧惑快速翻动着手中的典籍，眉头越皱越紧，"如果规律成立的话，他们的神堕地点应该是他们各自被封神的地方，也就是……"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九个位置。
九个位置，以黑棘荒原中心为圆心，呈现出一个极其规整的九芒星阵型，每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阵型太规整了，规整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是巧合。"德拉斯尔的声音很沉重，"战神在封神的时候，就把九位神侍的神位布置成了围绕自己的战阵。哪怕过了一万年，哪怕他们都已经神堕，这个战阵依然存在。"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莉娅问道。
"根据魔力波动的监测，最多还有一个月。"德拉斯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一个月后，战神就会彻底神堕。"
一个月。
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这场猎神的战争。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清晨的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莉娅看着地图上那九个围绕着中心的点，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一个月后，黑棘荒原。
猎神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